爹娘裝御獸大佬,五歲的我操碎心_第4章 4青角犀的幼崽
4
青角犀的幼崽,三個月前就已經報了死亡。
二房送來的記錄上寫得清楚。
天生體弱。
夭折。
焚化。
百獸會尚未結束,我們便被祖母叫進議事堂。
聞紹衡和二叔聞懷嶽也在。
祖母坐在主位。
“星野。”
“百獸臺上那些話,誰教你的?”
我爹抱著我,沒有鬆手。
我想起祖祠。
又想起沒有肉吃。
嘆了口氣。
“沒人教。”
“是它們自己告訴我的。”
茶盞落地。
啪的一聲。
祖母猛地站起來。
“你說什麼?”
“靈獸說話,我聽得懂。”
屋裡安靜得只剩燭芯噼啪作響。
聞紹衡盯著我。
目光第一次徹底冷下來。
“通靈者。”
祖母立刻讓無關人等退出去。
門一關。
她抬手便給了我爹一巴掌。
我爹沒躲。
“你早知道?”
“知道。”
“你忘了聞素衣?”
“星野不是她。”
祖母氣得手都在抖。
“三百年前,三千契獸一夜盡逃,鎖獸塔被燒成灰!”
“聞家差點斷了根!”
我娘擋到我面前。
這一次,她臉上沒有笑。
“那三千隻獸,為什麼願意跟聞素衣走?”
祖母頓住。
“什麼?”
“聞家舊典只寫她放獸、燒塔、叛族。”
我娘望著她。
“可一個能聽懂獸語的人,為什麼會突然把養大自己的家族當成仇人?”
“三百年了。”
“有人問過那些獸嗎?”
祖母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許久,她閉上眼。
“七日後,開祖祠。”
“請祖獸玄蒼裁斷。”
我爹抬眼。
祖母聲音很重。
“祖獸認可他,通靈者舊規廢。”
“若祖獸不認。”
她沒有再往下說。
我已經知道答案。
封靈。
入祠。
終身不得出。
回去那晚,爹孃都沒有睡。
我半夜醒來,看見桌上放著三隻包袱。
一隻裝銀票。
一隻裝藥。
最後一隻裡塞滿肉乾。
我坐起來。
“我們要跑嗎?”
我爹坐在窗下磨劍。
動作停了一下。
“你想跑?”
“祖祠沒肉吃。”
我娘噗地笑出聲。
眼淚卻跟著掉下來。
她把肉乾包袱抱到我床邊。
“那就不去。”
我爹收劍入鞘。
“但走之前,有件事得弄清。”
我知道他說的是青角犀。
天快亮時。
灰七從牆洞裡鑽進來。
嘴裡叼著半截烏黑鐵器。
它往桌上一扔。
“從二房排水溝裡撿的。”
我娘拿布包起來。
鐵器尖端帶血。
斷口處還有一圈細小的鎮魂紋。
和聞紹衡袖中露出的那截,一模一樣。
我爹盯著它。
“今晚去二房獸苑。”
我娘看他。
“你也去?”
“全家一起。”
我爹面無表情地起身。
“死也死整齊些。”
子時。
二房獸苑換崗。
我爹拿著嫡房令牌從正門進去,以查青角犀傷勢為名拖住守衛。
我和娘藏在運草車底下,從側門混入。
灰七負責帶路。
赤尾趴在牆外接應。
最裡面的獸舍沒有燈。
青角犀趴在地上。
背上橫著七道血口。
這一次,不用它告訴我。
我們也看見了。
七枚烏黑長釘,全紮在脊骨兩側。
我娘臉色瞬間白了。
她蹲下檢查。
“鎖魂釘。”
三個字落地。
比什麼證據都有用。
青角犀艱難抬頭。
“孩子。”
“先救孩子。”
我摸住它的鼻子。
“先拔釘。”
“會很疼。”
它閉上眼。
“拔。”
我娘喂下麻藥。
第一枚取出。
青角犀整個身體猛地一抽。
第二枚。
血順著它腹側往下流。
第三枚時,門外傳來腳步。
我爹闖進來。
身後倒著兩個護衛。
“快些。”
“外面換防了。”
我娘頭也沒抬。
“最後四枚連著脊骨。”
“強拔會廢。”
灰七忽然從草料槽底下鑽出來。
“下面有叫聲!”
青角犀猛地睜眼。
“孩子!”
我們移開草料槽。
底下果然露出一道石門。
石階一路往下。
血腥味越來越重。
走到底時。
我停住了。
地下關著二十七隻幼獸。
本該死去的。
失蹤的。
報成病亡的。
全在這裡。
每隻幼獸腳下都有一道血陣。
細管從它們腿上接出去。
鮮血一點點匯進中央石池。
我娘站在石階上。
握著藥箱的手越收越緊。
灰七低聲罵了一句。
“畜生。”
旁邊一隻小黑豹抬頭。
“別罵我們。”
灰七立刻改口。
“我罵人。”
石池後方傳來輕輕一聲掌響。
聞紹衡從暗處走出來。
身後跟著十餘名二房護衛。
“大伯父。”
“大伯母。”
他的視線最後落在我身上。
“我等你們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