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裝御獸大佬,五歲的我操碎心_第3章 3我若想吃碑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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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若想吃碑精,他五歲就沒了。”
我正要翻譯,它忽然又哼了一聲。
“十七年前那場火,要不是我把他從木頭底下拖出來,他早烤熟了。”
我愣住。
“是你救的我爹?”
我爹猛地抬眼。
鐵鬃虎抖了抖耳朵。
“廢話。”
“那時它比現在還瘦,壓在梁下哭都不會哭,只會瞪著我。”
我把話一句句轉過去。
我爹臉上的血色慢慢褪淨。
十七年前。
他一直以為,那張朝自己撲來的血盆大口,是要咬死他。
原來鐵鬃虎咬住的是他的衣領。
我爹站了很久。
久到鐵鬃虎都不耐煩了。
“摸不摸?”
“不摸我走了。”
他終於邁出去。
第一步有些僵。
第二步更慢。
走到鐵鬃虎面前時,他的腿肉眼可見地發顫。
鐵鬃虎沒動。
只是伏得更低了些。
我爹抬起手。
指尖碰到它燒焦的鬃毛。
一下。
就收了回來。
鐵鬃虎閉上眼,從喉嚨裡滾出一聲呼嚕。
我爹垂著手。
“謝謝。”
鐵鬃虎尾巴掃了掃地。
“真想謝,就把今晚的肉多放點鹽。”
我爹眼眶還紅著。
轉身就吩咐廚房加鹽。
當天晚上,鐵鬃虎鹹得喝了半缸水。
百獸會前一日,堂兄聞紹衡來了。
他是二叔聞懷嶽的獨子。
也是這一代公認最出色的御獸師。
他走進院子時,赤尾悄悄縮排草堆。
大黃也夾住尾巴。
聞紹衡像沒看見。
“大伯父身子不好,明日主祭,不如由我代勞。”
我爹站在廊下。
“不必。”
聞紹衡看向我。
“星野也五歲了。”
“可選好契獸?”
我剛想搖頭。
赤尾忽然在草堆裡壓低聲音。
“小耳朵,別讓他靠近。”
“他袖子裡有那種黑釘。”
我抬頭。
聞紹衡右袖裡,露出一點烏黑的鐵光。
那東西只有半截指甲大。
上面刻著極細的鎮魂紋。
我爹見我盯著,伸手把我拽到身後。
聞紹衡也低頭掃了一眼袖口。
隨手將東西壓了回去。
“小孩子好奇?”
我沒有回答。
赤尾渾身毛都炸開了。
“三個月前,青角犀也被這東西扎過。”
我忍了又忍。
還是沒忍住。
“你扎過青角犀。”
院裡安靜下來。
聞紹衡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我爹擋住我。
“孩子胡說。”
聞紹衡卻盯了我好一會兒。
“星野從沒去過二房獸苑。”
“怎麼會知道青角犀?”
我娘倚在門邊。
手裡捏著一包麻藥。
臉上仍帶著笑。
“小孩子做夢,夢見什麼都不稀奇。”
聞紹衡重新笑了。
“明日青角犀也會上百獸臺。”
“星野若喜歡,堂兄送你。”
他走以後。
我娘立刻把門關上。
我爹翻出家中公賬。
過去三個月,二房以修繕獸籠為名,從器堂領走了三十斤玄鐵。
玄鐵本身不算禁物。
可赤尾口中的黑釘,正是玄鐵所制。
我娘盯著那頁賬。
“光憑這個不夠。”
我點頭。
“青角犀知道。”
我爹合上賬冊。
“獸知道,沒有用。”
他看向我。
“我們得讓人也看見。”
第二日。
百獸會開場。
九州各宗齊聚聞家。
我爹換上主祭玄衣,站在百獸臺中央。
我娘牽著我跟在後面。
獸鼓一響。
百獸入場。
我爹邁出第一步時,左腿明顯僵了一下。
鐵鬃虎在不遠處低聲提醒。
“碑精,別看牙。”
我悄悄轉告。
我爹果真盯著地面往前走。
我娘聽見幾聲犬吠,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上揚。
大黃急忙往後退。
“讓她別笑了。”
“我害怕。”
我沒敢翻譯。
外人眼裡。
一個氣定神閒。
一個含笑從容。
誰也不知道我爹裡衣已經溼透。
更不知道我娘指甲快掐進我手背。
主祭要穿過獸群,點燃祭燈。
百獸不亂,便算禮成。
我爹走到祭燈前。
抬手點火。
火光亮起時,他很輕地吐出一口氣。
臺下掌聲剛響。
聞紹衡忽然站起。
“大伯父。”
“主祭還差最後一禮。”
我爹回頭。
聞紹衡從懷裡取出一支白玉短哨。
“按舊例。”
“百獸當俯首。”
祖母皺了下眉。
“舊禮多年未用。”
聞紹衡已經把玉哨送到唇邊。
第一聲極低。
人耳幾乎聽不見。
我卻聽見滿場靈獸驟然慘叫。
“疼!”
“又來了!”
“背上!”
“釘子!”
一頭黑豹前腿一軟,重重跪下。
赤尾撞在籠欄上。
大黃死死扒住地面。
鐵鬃虎渾身發顫,卻硬撐著沒跪。
青角犀突然發出一聲淒厲長鳴。
它背上一道舊傷猛地崩開。
血順著青灰色皮膚往下淌。
傷口深處,一點烏黑鐵光一閃而過。
很快又沒入皮肉。
旁人只看見血。
我卻聽見青角犀在哭。
“疼。”
“我的孩子也疼。”
“小耳朵。”
“救救它。”
我捂住耳朵。
“別吹了!”
玉哨聲停下。
所有目光齊齊落在我身上。
聞紹衡慢慢放下手。
“星野為何急?”
我指著滿地跪伏的靈獸。
“它們不是在跪你。”
“它們在疼。”
人群一靜。
聞紹衡眯起眼。
“你怎麼知道?”
我爹大步過來,把我抱進懷裡。
“孩子被嚇著了。”
我抓住他的衣領。
青角犀還在喘。
它聲音越來越弱。
“孩子沒死。”
“他們把它關在下面。”
“每天抽血。”
我抬起頭。
“爹。”
“青角犀的孩子還活著。”
這一次。
連我爹的臉色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