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月痕誤此生_第6章 6江扶綺被府衛帶走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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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扶綺被府衛帶走時,阿孃死死抓住她的手。
“縣主剛醒,神志未必清楚,她們姐妹生得一模一樣,縣主認錯了!”
崔嬤嬤掰開她的手指,目光落在兩隻手腕上。
一隻月牙疤顏色發白,邊緣平整。
另一隻還在往外滲血,半邊皮肉被燙得翻起。
“夫人的意思是,這也是天生一樣?”
阿孃答不上來。
我被一併帶到長公主府。
大夫替我處理傷口時,前廳的問話已經開始。
嘉寧縣主斷了兩根肋骨,右腿也折了,好在人已經清醒。
她讓人抬到屏風後,隔著一層紗指認江扶綺。
“她在賽前來找我,讓我把頭名讓給她,我沒答應,她便罵我仗著母親身份壓人。”
“後來我親眼看見她從我的馬廄出來,手裡還拿著金剪。”
“那件紅衣是江扶蘅的,我見她穿過,可穿衣裳的人是不是江扶蘅,我還分得出來。”
江扶綺跪在廳中,堅持說縣主摔傷後記錯了。
馮少卿把拾秋送去的金剪放上桌。
剪刃缺了一角,另一截斷刃正卡在馬鐙皮帶裡。
金鋪師傅當場認出,這是江夫人為二姑娘及笄定做的花剪,紅瑪瑙下面還刻著一個極小的“綺”字。
阿孃搶著認罪。
“剪子是我給扶蘅的,她們姐妹間常換東西,金鋪師傅記錯了。”
“是嗎?”
馮少卿翻開另一冊供狀。
“江家三間紙行的夥計、戶部驗紙主簿,還有當日送紙的兩名腳伕都已作證。”
“午時三刻,江大姑娘還在永昌坊。”
“獵場的馬鐙午時前便被人割斷,她是有什麼分身之術嗎?”
父親看向我,眼中第一次露出慌亂。
他大概沒有料到,燒掉一本賬冊後,還有這麼多人肯替我說話。
馮少卿繼續問:“江夫人既然認定金剪是大姑娘的,為何昨夜又要在她腕上燙出與二姑娘一樣的疤?”
阿孃跪下去,額頭抵著地面。
“是我一時糊塗,扶綺自小體弱,我怕她受不住牢獄,這才想讓扶蘅替她應付查驗。”
“馬鐙的事,我事先並不知情。”
江扶綺聽見最後一句,突然抬起頭。
“阿孃明明說過,只要姐姐穿上我的衣裳,外面的人認定是她,事情便算不到我頭上。”
“她從小替我認了那麼多次,這次為什麼不行?”
廳中驟然靜了。
阿孃抬頭看她,臉上失了血色。
“扶綺,你胡說什麼?”
“我沒有胡說!玉佛、女學的試卷、綵樓失火,哪次不是您給我們換的衣裳?”
“紅騎裝也是您說放在姐姐房裡最穩妥,我只是提前拿出來穿了。”
她急著撇清謀害縣主的罪,把樟木箱裡的舊事全抖了出來。
父親咳了一聲想制止,馮少卿已經命書吏記下。
江扶綺哭得滿臉是淚,朝母親爬過去。
“您快告訴他們,我只是割了一點,沒想讓縣主摔成這樣。”
“您以前都能幫我,這次也一定有辦法。”
阿孃像沒聽見,只盯著她那張與我相同的臉。
府衛從江家搜來了樟木箱。
長公主讓人當眾開啟,六身舊衣一件件擺在地上。
每件衣領內側都有拆改的針腳,原先繡著的“綺”字被挑去,再補成了“蘅”。
女學教習也被請來。
她認出七年前的青衫,沉默許久才說。
“當年試卷是在二姑娘座下發現的,江夫人卻說兩個孩子坐錯了位置。”
“後來大姑娘穿著這身衣裳來認罪,我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