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月痕誤此生_第5章 5母親屏退下人

一寸月痕誤此生發布時間:2026-09-15作者:13

5

母親屏退下人,命江硯青把我帶進祠堂。

炭盆燒得很旺。她從妝匣裡取出一支銀簪,簪頭恰好彎成半月。

江扶綺七歲那年碰倒手爐,腕上留下的便是相似形狀。

我退到門邊,江硯青擋住去路。

“賬冊能證明我在紙行,金剪也會被找到,你們現在停手,還來得及。”

父親坐在供桌旁,沉聲讓我別再激怒母親。

“扶綺的疤一驗便藏不住,你們生得一樣,只要手腕也一樣,馬奴的證詞便作不得數。”

“等案子過去,家裡自會補償你。”

“怎麼補?”

我朝外面那頂尚未收走的鳳冠看了一眼。

“拿她挑剩的婚事,還是把我的紙行再添上她的名字?”

阿孃將銀簪放進炭火,臉色難看。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婚事和鋪子。”

“扶綺若被長公主治罪,輕則流放,重則償命。”

“你只傷一塊皮肉,養上幾個月就好了。”

“縣主墜馬時,也只是斷了一根皮帶,您怎麼知道這一簪下去,我的手還能不能動?”

她的嘴唇動了動,沒有取出銀簪。

我看向父親。

“我是您的女兒。”

“戶部的驗收底契能證明我沒有去獵場,您讓人查清楚,今日的事便與江家無關。”

父親把臉偏向供桌上的祖宗牌位。

“正因為你也是江家的女兒,才該保全家裡。”

江硯青從身後扣住我的肩。

我掙開一次,他又把我壓跪在蒲團上,聲音又急又低。

“父親若因這件事獲罪,我的補缺也會被撤。”

“扶蘅,燒個疤而已,你別逼得全家都陪你倒黴。”

“倒黴的是誰,你心裡清楚。”

他手上用了力,我的額頭撞上供桌邊角。

香爐晃了幾下,細灰落在袖口。

門外響起腳步。

陸執安推門進來,看見炭盆和我被反剪在身後的手,站在原地沒再往前。

我叫了他一聲:“你現在去戶部值房,請驗紙的主簿把底契送去大理寺。”

阿孃厲聲打斷:“陸執安,這事關係扶綺的命,你若還想娶江家的女兒,就出去。”

江扶綺追到門邊,滿臉是淚。

“執安,我真的沒想害死縣主,姐姐比我能吃苦,母親只是給她留個印子,不會傷到筋骨。”

陸執安垂在身側的手抬了一下,最後只將門合上。

銀簪從火裡取出來,簪頭泛著灼眼的紅。

阿孃端著它走到我面前,手抖得幾乎拿不穩。

“扶蘅,別亂動,一下就好了。”

“七歲那次,您也是這麼說的。”

她閉了一下眼,將簪頭壓在我的左腕。

皮肉貼上滾燙的銀器,疼意直接竄到肩頭。

我用力掙扎,膝下的蒲團被踢開,江硯青險些按不住我。

阿孃的手被帶偏,腕上只留下一道歪斜的紅痕。

“不行,形狀不像。”

父親朝門外看了一眼。

“再來一次。”

阿孃把銀簪重新放回火中。

我撐著地面往後挪,江硯青拖住我的手臂。

袖口被扯裂,舊傷和新燙出的血泡全露在燈下。

“阿孃。”

江扶綺在門外哭。

“要不算了吧,我害怕。”

阿孃回頭安慰她:“別看,很快就好了。”

第二次,她沒有再閉眼。

銀簪壓下來時,我聽見自己喊出了聲。

門外有腳步往前一步,我隔著門縫看見陸執安的靴子。

他停了一下,又退回廊下。

阿孃一直按到銀簪不再發紅才鬆手。

半月形的皮肉已經焦黑,血從邊緣慢慢滲出來。

她丟開簪子,拿溼帕蓋住我的手腕,嘴裡還在埋怨。

“叫你不要動,第一次若按準些,何必再受一遍罪。”

院門被人重重拍響。

父親以為大理寺提前來驗傷,催人先把我扶起來。

門開啟,進來的卻是長公主身邊的崔嬤嬤和兩名府衛。

崔嬤嬤掃過炭盆,又看向我冒著血水的手腕,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嘉寧縣主半個時辰前醒了。”

阿孃手中的溼帕掉在地上。

崔嬤嬤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縣主記得很清楚,動她馬鐙的人,就是江二姑娘江扶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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