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月痕誤此生_第4章 4第二日

一寸月痕誤此生發布時間:2026-09-15作者:13

4

第二日,大理寺派人來問話。

父親稱我受驚過度,讓阿孃陪在一旁。

馮少卿問起騎裝,我照實回答衣裳三日前便已丟失。

阿孃按住我的膝蓋,笑著替我圓話。

“姐妹倆衣裳相似,她記混了,那件騎裝一直在她自己房裡。”

“阿孃昨夜可不是這樣說的。”

我轉頭看她。

“您說丫鬟收錯了,還罰我不許再找。”

她的指甲隔著裙料壓進來,面上的笑沒有變。

“這孩子從小就愛和妹妹爭一件兩件東西,大人面前也說氣話。”

馮少卿沒有爭辯,只讓書吏一字不漏地記下。

江扶綺坐在我對面,回答得很穩。

她說自己穿白裙去獵場,只在看臺見過嘉寧縣主。

至於那身紅衣是誰穿的,她低頭抹淚,說姐姐不肯放過她,她也不敢亂指認。

問話結束,阿孃剛關上門便揚手打了我一巴掌。

“我教了你一夜,你還敢當著大理寺的面胡說,是不是非要看扶綺進牢裡,你才甘心?”

唇角很快滲出血。

我抬手擦掉,沒有順著她的話認錯:“金剪少了一把,您最好問問她丟在哪兒了。”

阿孃臉色變了,立即命人搜我的房間。

他們翻開被褥,拆掉床板,連炭盆裡的灰都篩了一遍。

拾秋早已出了府,帶走的汙水也被倒進後巷。

阿孃找不到東西,轉頭去審青蕪。

前院卻在這時送來陸家的訊息。

陸夫人得知我牽涉命案,不肯再等。

兩家商議後,決定先將我的婚書壓下。

若月底前案子未清,婚約便改到江扶綺名下,原定的婚期不變。

我趕到母親院中時,江扶綺正坐在妝臺前試我的鳳冠。

那頂鳳冠是外祖母在世時請人打的,冠尾一隻金鳳略微低頭,因為她說我性子太直,成婚以後也該給自己留些轉圜。

江扶綺嫌金鳳壓得鬢角疼,陸執安站在她身後,替她扶了一下。

鏡中映著兩張相同的臉。

她戴著我的鳳冠,他手裡拿著原本要送給我的婚書。

我推開門,陸執安立即收回手。

阿孃把鳳冠從妹妹頭上取下來,語氣裡聽不出半點心虛。

“只是先試試。陸家不能娶一個揹著官司的兒媳,婚期又不好再拖。”

“扶綺替你嫁過去,至少兩家情分還在。”

“昨日你們還說,只要我認罪,婚事不會變。”

陸執安把婚書放到桌上。

“我沒有答應換親,只是母親逼得緊,先拿一份空白婚書來商量。”

“名字都已經寫上了,還說是商量?”

紅紙右側,江扶綺三個字墨跡未乾。

他看了一眼,像是解釋的話被卡住。

江扶綺從椅上站起來,急著摘腕間的玉鐲,卻越急越退不下來。

那也是陸家給我的聘禮。

阿孃按住她的手。

“別摘了,早晚都要戴,扶蘅現在最要緊的是保命,哪有心思計較這些。”

庭外傳來馬蹄聲。

大理寺的差役送來新的證詞,修馬鐙的馬奴醒了。

他沒有看清兇手的臉,卻記得那人割皮帶時捲起左袖,腕上有一道月牙疤。

明日辰時,大理寺會當面查驗我們姐妹的手腕。

阿孃慢慢轉頭,看向江扶綺藏進袖中的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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