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月痕誤此生_第4章 4第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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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大理寺派人來問話。
父親稱我受驚過度,讓阿孃陪在一旁。
馮少卿問起騎裝,我照實回答衣裳三日前便已丟失。
阿孃按住我的膝蓋,笑著替我圓話。
“姐妹倆衣裳相似,她記混了,那件騎裝一直在她自己房裡。”
“阿孃昨夜可不是這樣說的。”
我轉頭看她。
“您說丫鬟收錯了,還罰我不許再找。”
她的指甲隔著裙料壓進來,面上的笑沒有變。
“這孩子從小就愛和妹妹爭一件兩件東西,大人面前也說氣話。”
馮少卿沒有爭辯,只讓書吏一字不漏地記下。
江扶綺坐在我對面,回答得很穩。
她說自己穿白裙去獵場,只在看臺見過嘉寧縣主。
至於那身紅衣是誰穿的,她低頭抹淚,說姐姐不肯放過她,她也不敢亂指認。
問話結束,阿孃剛關上門便揚手打了我一巴掌。
“我教了你一夜,你還敢當著大理寺的面胡說,是不是非要看扶綺進牢裡,你才甘心?”
唇角很快滲出血。
我抬手擦掉,沒有順著她的話認錯:“金剪少了一把,您最好問問她丟在哪兒了。”
阿孃臉色變了,立即命人搜我的房間。
他們翻開被褥,拆掉床板,連炭盆裡的灰都篩了一遍。
拾秋早已出了府,帶走的汙水也被倒進後巷。
阿孃找不到東西,轉頭去審青蕪。
前院卻在這時送來陸家的訊息。
陸夫人得知我牽涉命案,不肯再等。
兩家商議後,決定先將我的婚書壓下。
若月底前案子未清,婚約便改到江扶綺名下,原定的婚期不變。
我趕到母親院中時,江扶綺正坐在妝臺前試我的鳳冠。
那頂鳳冠是外祖母在世時請人打的,冠尾一隻金鳳略微低頭,因為她說我性子太直,成婚以後也該給自己留些轉圜。
江扶綺嫌金鳳壓得鬢角疼,陸執安站在她身後,替她扶了一下。
鏡中映著兩張相同的臉。
她戴著我的鳳冠,他手裡拿著原本要送給我的婚書。
我推開門,陸執安立即收回手。
阿孃把鳳冠從妹妹頭上取下來,語氣裡聽不出半點心虛。
“只是先試試。陸家不能娶一個揹著官司的兒媳,婚期又不好再拖。”
“扶綺替你嫁過去,至少兩家情分還在。”
“昨日你們還說,只要我認罪,婚事不會變。”
陸執安把婚書放到桌上。
“我沒有答應換親,只是母親逼得緊,先拿一份空白婚書來商量。”
“名字都已經寫上了,還說是商量?”
紅紙右側,江扶綺三個字墨跡未乾。
他看了一眼,像是解釋的話被卡住。
江扶綺從椅上站起來,急著摘腕間的玉鐲,卻越急越退不下來。
那也是陸家給我的聘禮。
阿孃按住她的手。
“別摘了,早晚都要戴,扶蘅現在最要緊的是保命,哪有心思計較這些。”
庭外傳來馬蹄聲。
大理寺的差役送來新的證詞,修馬鐙的馬奴醒了。
他沒有看清兇手的臉,卻記得那人割皮帶時捲起左袖,腕上有一道月牙疤。
明日辰時,大理寺會當面查驗我們姐妹的手腕。
阿孃慢慢轉頭,看向江扶綺藏進袖中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