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葬之後,鬼魁醒了_第7章 我爸連連點頭
」
我爸連連點頭,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縫起來。
我媽見他的地方安排妥當,也急著擠上前。
她說自己沒有血緣,應該不會被盯上。
周瞎子卻提醒她,鬼魁找不到兒子時,也可能拿兒媳湊數。
「那我怎麼辦?我也認您作爹,您給我一個能躲的地方。」
她把乾爹兩個字叫得比我爸還順口。
周瞎子沉默片刻,分給她一把紅砂。
她挨著我爸坐進另一隻小圈。
兩個人隔得很近,誰都防著對方先出聲。
周瞎子把臉轉向我。
「我回屋,跟奶待在一起。」
我沒有看爸媽鬆下來的神色。
他們巴不得我離得越遠越好。
我守著奶的那間屋,手裡攥緊那根烏木柺杖。
周瞎子把餘下紅砂收進包裡。
門外的燈一盞不滅,照得院地慘白。
所有人都在等牆頭再多出一個影子。
18.
凌晨兩點,拴在門口的雞突然停止掙扎。
熟悉的人形物已經蹲上牆頭。
那截紅繩仍掛在它腳邊。
可它的身體比前一夜鼓了些,幹皮下已經撐出血肉的輪廓。
它跳進院裡,先從活物中抓出一隻雞。
雞離我爸不過一步遠。
我爸縮了縮肩,我媽立刻在暗處掐住他的手臂。
兩個人記著不言不動,硬把驚叫嚥了回去。
鬼魁咬幹雞血,又側頭在空氣裡嗅聞。
燈光照清了它凹陷的臉。
那張臉正是我爺??去時的模樣。
它找不到想要的血,神情越來越急躁。
「我還沒活夠呢——」
尖細拖長的聲音刮過院牆。
我爸渾身發抖,卻還????坐在砂圈中。
爺把剩下的雞鴨一隻只扔起來。
受驚的爪子胡亂抓撓,幾次落到我媽頭臉上。
她起初還能忍。
直到一隻鴨爪撕開她的眼角,她終於漏出半聲痛呼。
鬼魁立刻停住動作。
它咧開嘴,朝她所在的砂圈一步步靠近。
我媽抱緊我爸,眼裡全是求生的慌亂。
她看見我站在窗後,遲疑只維持了一瞬。
那一點不捨甚至來不及變成動作,就被她對??亡的恐懼壓了下去。
我曾經盼過她會在最危險時想起我是女兒,這一刻終於??了心。
下一刻,她撿起腳邊磚塊,狠狠砸向我的窗。
玻璃震響,鬼魁隨即回頭。
它沒有眼珠,卻準確地朝我抬起了臉。
我媽用自己的女兒換來一口喘息。
我握住柺杖,逼自己不要後退。
鬼魁一步步來到窗前。
指尖將要穿過破口時,身後猛地掠過一道綠影。
奶從床上撲下來擋在我前面。
她撞開鬼魁,和它一起滾進院中。
奶的動作僵硬,只能用手臂????箍住它。
她新長出的牙咬進爺的肩頭。
這不是她生前任何一次忍讓的模樣。
她??後第一次反抗,仍是為了替我擋住迎面的那雙鬼手。
黑氣從傷口往外冒。
爺反手抓住奶,將她一次次往牆上撞。
周瞎子聽見動靜,第一次亂了腳步。
「素雲!芽兒,拿雷擊木捅那老東西,別碰你奶!」
我從窗洞翻出去,雙手舉起柺杖。
杖頭落在爺後背時,炸出細碎藍光。
鬼魁嘶叫著鬆開奶。
我又朝它??口狠狠捅去。
只要它受傷,就必須找血親補回力量。
爸媽還困在砂圈裡。
它能挑的目標只剩親生兒子。
19.
鬼魁果然轉身撲向我爸。
我爸直到被按倒,才真正看清那張臉。
腐臭貼到鼻尖,他所有僥倖都散了。
「爹,我是你最疼的小兒子,你看看我!」
爺根本不認他,張口便往頸側咬。
剛才還與他抱在一起的我媽爬出砂圈。
她朝我爬來,看見奶站在旁邊,立刻掉頭撲向周瞎子。
「周大師,救我,快把那東西收了!」
母親一離位,埋好的陣口立刻亂了一角。
她踩散紅砂時根本沒有回頭,只顧往離怪物最遠的地方爬。
我爸伸手抓她褲腳,也被她一腳踹開。
打鬥時翻起的泥土也露出兩處紅砂。
原本用來防守的圈已經守不住。
周瞎子把剩餘砂包扔給我。
他接過雷擊木杖,憑聲音快步踏入院裡。
「芽兒,照我點的位置埋,把它和你爸一起困在中間!」
我挖出的這一圈只剩一個用處,要把它鎖在裡面。
我跪在地上用手刨坑。
指甲翻起,泥和血混在一起。
鬼魁咬住我爸的肩,身體又明顯充盈起來。
我爸的慘叫一聲比一聲低。
天邊已經泛起灰白。
最後一個砂包埋下時,院中的圈終於合攏。
鬼魁抬起頭,臉已經和爺活著時沒有兩樣。
它發現自己無論往哪邊跳,最後都會回到原地。
那張臉上竟露出思索的神情。
周瞎子的呼吸忽然一停。
鬼魁抓起我爸的一條腿,把活人當石頭甩向圈外。
我爸落地,恰好撞散剛封好的陣口。
怪物貼著他的身體,一併滑了出來。
它竟會借血親破陣。
我背起受傷的奶,繞著院牆拼命躲避。
爺不追周瞎子,只認準我和奶。
奶的身體比先前更沉,我的腿卻不敢慢。
「別停,再撐一會兒,等天光交替!」
大霧不知何時灌滿小院。
牆、門和人影都被吞得只剩輪廓。
遠處傳來鐵器拖地的響聲。
一聲接著一聲,正朝院中逼近。
奶在我背上忽然僵住。
鬼魁也停下來,慌忙朝牆頭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