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葬之後,鬼魁醒了_第4章 這些地方誰也不許碰
「這些地方誰也不許碰。」
我爸連連答應,又叫我去後院喂剩下的雞。
我拎著食盆繞到牆根。
其中一包紅砂正埋在雞窩旁邊。
我趁所有人盯著周瞎子,用木片一點點刮開浮土。
紅砂露出來時,顏色像凝住的血。
我不知道它到底用來攔誰。
周瞎子沒有說破,爸媽也只關心今晚自己能不能平安。
奶的名字從頭到尾無人提起,在他們眼裡,她只是一件麻煩的舊物。
可只要可能困住奶,我就不能留下。
我把七處位置記在心裡。
等人群散去,又藉著喂水把它們逐一挖開。
小小几包東西全藏進我的衣兜。
我鑽進茅廁,把它們一把倒進便池。
水聲一響,紅砂全被水捲進了下水口。
泥地重新抹平,誰也看不出被動過。
我洗淨手,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9.
院裡忙到後半夜,才算把東西佈置齊。
我爸又買回十幾只雞鴨,用麻繩拴在空地上。
雞鴨擠成一團,叫得人心煩。
周瞎子帶我坐在堂屋門前。
其他人全躲進我的小屋,連窗簾也拉得嚴實。
「這些活物是拿來做什麼的?」
「給它備口吃的,免得它先挑人。」
我聽得胃裡發緊。
深夜的院子只剩蟲聲,蛙聲......
雞鴨突然一起閉了嘴。
周瞎子的木杖橫到我身前。
牆頂不知何時多出一個黑乎乎的影子。
它蹲在那裡,四肢彎得不像活人。
臉上乾癟得只剩一層皮。
它抬腳時,我看清那截紅繩正垂在它腿邊。
我的呼吸瞬間停住。
那根繩明明被我係在爺的骨頭上。
所以牆頭這個東西,根本不是奶。
它把沒有眼珠的臉一點點轉向我。
周瞎子握住我的肩,不許我亂動。
我卻覺得那張幹皮下正露出一個笑。
10.
那東西隔著半個院子盯住了我。
我避開它的臉,????抱住周瞎子的凳腳。
身後的屋裡傳來衣料摩擦聲。
躲進去的大人連氣都不敢喘重。
牆頭的影子忽然往下一撲。
它抓起最近的一隻雞,牙齒直接扎進頸側。
雞翅只撲騰兩下便垂了下去。
第一隻雞,第二隻雞,第三隻雞......
每一隻被丟下時都只剩乾癟的皮肉。
它吃得越來越快,肚腹也一點點鼓起來。
雞沒了,爪子便伸向另一側。
第一隻鴨,第二隻鴨,第三隻鴨......
院裡沒有血流出來,腥味卻越來越重。
周瞎子始終沒有出聲。
他只用木杖在我爸藏身的窗沿敲了一下。
我爸明白意思,又從屋裡推出兩隻活兔。
那東西立刻追上去,掐斷兔子的脖頸。
可它咀嚼時,頭仍朝著我的方向。
我能感覺到那股視線在我身上爬。
等最後一隻鴨也沒了,它直起身。
幹皮下面已經有了些肉的輪廓。
它最後盯住了我爸的窗戶。
那種貪饞,比剛才面對雞鴨時更重。
牲畜填過它的肚子後,它要找的仍是屋裡的人。
11.
這場單方面的吞食一直熬到天亮。
第一聲雞叫從遠處傳來時,牆頭的影子才消失。
太陽昇高後,躲在屋裡的人陸續走出來。
他們個個臉色灰敗,眼下掛著青黑。
院裡堆滿雞鴨兔子的乾屍。
昨夜還活蹦亂跳的東西,如今輕得只剩皮骨。
我爸避開那些屍體,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攝像頭。
「你們昨夜不是都拍著嗎?快把畫面調出來。
」
我姐夫捧著手機,手一直在抖。
「我從頭拍到尾,一秒都沒斷。」
影片點開,螢幕上卻只有一片雪花。
雪花中偶爾閃過模糊黑塊,放慢以後也辨不出人的輪廓。
昨夜所有人都親眼見過,天亮後卻拿不出一件能給外人看的證據。
聲音也像隔著水,只能聽見斷斷續續的喘氣。
「再看別人的,肯定有人拍清楚了。」
幾十部手機翻了一遍,結果全都一樣。
有人拍到了雞鴨自己倒下。
有人只拍到空蕩蕩的牆頭。
所有畫面裡都找不到昨夜那隻怪物。
我媽突然把矛頭轉向我爸。
「都怪你,非得把兩個??人埋在一處!」
我爸的臉立刻漲紅。
「當初說省錢,你也沒反對。」
「少把賬往我身上推。」
他指著我媽的衣領,聲音越來越大。
「我媽留下的首飾都在你手裡,你還拿去熔了貼你弟弟。」
這樁舊賬被當眾揭開,我媽撲上去就要抓他。
兩個人在滿地??物中推搡起來。
鞋跟踩碎一隻雞翅,枯硬骨頭髮出脆響。
那聲音讓他們同時住手,院裡的空氣像是一下冷透了。
親戚不敢靠近,生怕沾上晦氣。
周瞎子把木杖往地上一頓。
「都別吵了,想活就先把耳朵騰出來。」
院中這才勉強安靜。
他讓人提來一隻乾屍,手掌沿著脊背摸到底。
又叫我爸說清開墳、並棺的時辰。
聽完後,他的臉比夜裡更沉。
「你們放出來的不是普通回魂屍,是鬼魁。」
這種東西由??前最重的怨和執念養成。
剛??時若被好好鎮在墳中,未必能出來。
可墳一旦被掀開,活人的貪心又替它添了路。
它拿牲口練過口,隨後循著血脈找最親的人。
火燒不住它,日光也擋不住它。
常見的辟邪物只能拖延,不能真正除掉。
我爸媽聽到這裡,臉上的血色一點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