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葬之後,鬼魁醒了_第5章 周瞎子朝他們站的位置偏了偏頭
周瞎子朝他們站的位置偏了偏頭。
「牲口吃完,便輪到血親。」
他用杖尖撥開一隻??雞,語氣平靜得嚇人。
「這東西下一口就輪到你們了。」
12.
我爸第一個撲到周瞎子跟前。
膝蓋落地時,院裡的灰都被撞起來。
「周大師,您不能眼看著一家人送命啊!」
我媽也跟著求,連剛才的架都顧不上了。
周瞎子沒有立刻應聲。
他側著耳朵,像在聽什麼很遠的動靜。
「救可以,但你們得先把真話說完。」
我爸忙把開墳的經過重新講了一遍。
每提到奶受過的苦,他就含糊帶過。
周瞎子聽完,忽然叫我的新名字。
「芽兒,你過來。」
我站著沒動。
他用木杖點了點身前的地。
「昨日到墳後,你見沒見到你奶?」
所有人的目光一起壓到我臉上。
「......見了。」
我媽一下撲過來,揪住我的衣領。
「我就知道你這個??丫頭撒了謊!」
她把我摜到牆上,後腦撞得發麻。
「鈴和紅繩到底用在誰身上了?」
「都按他說的用了。」
我咬??那句話,不肯把奶藏身的地方說出來。
我媽抬手還要打,周瞎子的木杖橫在中間。
「她沒把東西帶回來,至少有一樣確實用了。」
我爸趕緊在旁邊勸住我媽。
他不是心疼我,只怕把唯一能進墳的人打壞。
我媽??口起伏,仍舊不肯信。
「不可能,她心眼多得很。」
周瞎子讓姐夫拿來一部能即時傳畫面的手機。
手機後面纏上繩,可以掛在脖子上。
姐夫當場試過畫面,院牆和人臉都拍得清清楚楚。
這一次他們要的不只是我去送命,還要親眼盯著我怎樣送命。
新的鈴也從包裡取了出來。
這一次,鈴舌被黑線固定著,走路不會亂響。
「再去一趟,當著我們的面把墳後拍清楚。」
我爸順勢點頭,像終於找到替自己送??的人。
「把手機開著,我們在家盯著。」
我低頭看那塊發亮的螢幕。
畫面裡能照見我臉上的紅印。
我若不接,他們絕不會放我出門。
可我也想確認昨夜牆頭的紅繩是不是系在爺身上。
我伸出手,我爸把手機和鈴鐺一併塞過來。
鈴口正對著我的??口,冰涼的銅邊貼在傷痕上。
我知道自己若想救奶,就必須先讓他們相信我已經屈服。
我媽抓著我的手腕,指甲又陷進舊傷。
「你敢再耍花樣,我回來揭你的皮。」
「我去,但誰也別跟著。」
我把鈴掛好,趁低頭時藏住眼裡的恨。
院門開啟後,我沒有回頭。
13.
正午的山路比昨日亮得多。
可陽光落在身上,我仍覺得一陣陣發冷。
左手手機,右手銅鈴,我又站到新墳前。
螢幕裡不斷傳出家人的催促聲。
「繞到墳包後面,把每一處都照進去。」
我把手機和鈴隨手扔在草地上。
他們的叫罵立刻從聽筒裡炸出來。
我沒有理會,只快步去撥昨日蓋下的枯草。
奶仍躺在那裡。
草葉已經曬黃,她嘴角的血也幹成暗褐色。
指甲比昨日又長了一截。
眼睛卻還是那樣睜著。
我先看她的腳踝。
那裡空空的,一圈紅痕都沒有。
昨夜牆頭的怪物果然不是她。
墳洞深處忽然傳來一點摩擦聲。
我朝黑洞看去,汗毛一根根豎起來。
那裡面藏著的,多半就是我爺。
鈴在草地上無風自響。
螢幕那端的人也聽見了,喊得更急。
我來不及再想,把奶從草裡扶起來。
她的身體僵硬,背上卻輕得沒有多少分量。
我蹲低身子,把奶背到背上。
她的手垂在我??前,像小時候趴在我背上逗我。
「奶,牆上那個不是你,我帶你回去找能對付他的人。」
我抓緊她的手腕,沿山路往村裡跑。
樹枝不斷刮住她的壽衣。
我每次都停下,把衣角小心解出來。
墳裡的摩擦聲沒有追來。
可我不敢放慢腳步。
若那東西真是爺,我一個人絕擋不住。
奶也不可能再逃第二次。
我如今能找的,只剩周瞎子。
14.
我揹著奶趕回去時,院裡只剩周瞎子一個人。
他聽見我拖沓的腳步,一點也不意外。
反倒先替我推開小屋的門。
「把她藏到床底,日頭還高,別讓她一直曬著。」
我依言把奶安置好,又用舊被單擋住床沿。
「其他人去哪了?」
「你爸媽把另外兩個孩子送到縣裡去了。」
周瞎子笑了一聲。
「輪到危險,他們倒知道挑心尖上的先送。」
我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他又像故意求教似的問我。
「你們現在是不是叫這種人缺心眼,還是叫別的?」
「我不知道。」
「別繃著臉,老瞎子今天心情不錯。」
他坐回凳子,把木杖橫放在膝上。
「想問什麼就問,我未必不答。」
我盯著床底露出的一角綠布。
「昨夜牆上那個,你早知道是誰?」
「除了你爺那個老畜生,還會有誰?」
我心裡最後一點懷疑終於落了地。
「牆頭那一個從來不是你奶。」
周瞎子說得很肯定。
他早就聽出了我在墳邊撒謊。
之所以不點破,是想看我會把繩子繫到誰身上。
「你和我爺有仇?」
「算有吧。」
「哦。」
我問到這裡便停住了。
只要他不會傷奶,還肯收拾爺,別的並不重要。
周瞎子等了半天,反而沉不住氣。
「就一個哦?你不繼續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