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飄零的雨季放棄你的任性_第 10 章 蕭濯
第 10 章
“蕭濯,你哭了?”
第二天一早,專案組的同事遞給我一杯咖啡。
“沒有,過敏。”
“北歐冬天就這樣,你多穿點。”
彙報很順利,負責人在會後拍了拍我的肩。
“下個季度的方案也交給你。”
“好。”
從會議室出來,外面在下雪。
北歐的雪跟國內不一樣,細細密密的,落在地上不化。
我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拿出手機。
袋子裡那張紙條被我對摺了三次塞在錢包裡。
上面寫了一串號碼,下面有一行小字。
“麵館老闆讓我告訴你,他新出了一款羊肉面,等你回來吃。”
麵館老闆的話,還是她自己的話,我分不清了。
賀鳴野今天沒發訊息。
倒是我媽打了電話。
“芝麻糕吃了嗎?”
“吃了。”
“好吃嗎?”
“好吃。”
“那丫頭是不是來找你了?”
“來了。”
“你怎麼對她的?”
“讓她走了。”
“她走了嗎?”
“不知道。”
“你去看看。”
“媽。”
“我不是幫她說話。但是一個人能辭了工作飛十三個小時來找你,不管她以前怎麼樣,至少這一次她是拿命在賭。”
“賭什麼?”
“賭你還願不願意信她一次。”
“我信了三年了。”
“那這一次不一樣。這一次她什麼都沒有了,連退路都沒給自己留。一個女人能做到這一步的,不多。”
我沒說話。
“阿濯,媽不逼你。但你別委屈自己,也別賭氣。你心裡是什麼想法,你就按什麼來。不管結果怎樣,媽都站你這邊。”
“知道了。”
掛了電話,我在辦公桌前坐了很久。
下班後我沒直接回公寓。
繞了一條遠路,經過了一家花店,一家麵包店,一家關了門的小餐館。
陌生的城市,路牌上全是看不懂的字母,但我走得很慢,不覺得害怕。
走到公寓樓下的時候,我看見臺階上放著一個紙袋。
開啟,裡面是一條圍巾。
深藍色的,羊絨。
沒有字條,沒有標籤,只在袋口夾了一張超市小票。
是她在本地超市買的。
她還沒走。
我把圍巾拿出來,很軟,顏色跟北歐的天空很像。
忽然想起她從來沒給我買過圍巾。
三年了,這是第一條。
手機亮了,那串新號碼發來一條訊息。
“圍巾是我買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顏色是我自己挑的。”
我盯著螢幕,拇指在鍵盤上懸了很久。
想打“不需要”。
想打“你回去吧”。
想打“我們到此為止”。
最後打了四個字。
“圍巾收到。”
三秒後她回了。
“你今天彙報順利嗎?”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有彙報?”
“你媽說的。她說你緊張了一晚上。”
我媽這個叛徒。
“還行。”
“那就好。”
過了一會兒她又發了一條。
“阿濯,你公寓附近有一家麵包店,他們的肉桂卷不錯,我今天試了,明天給你帶一個。”
“你不用給我帶東西。”
“我知道。但我想試試。”
“試什麼?”
“試一試你說的那些事,我一件一件做到,你會不會有一天願意再給我買碗麵吃。”
我在樓道里站了很久。
暖氣片發出細微的聲響,有人在隔壁房間放音樂,旋律模模糊糊地傳過來。
我沒有回那條訊息。
把圍巾圍上了。
很暖。
走進公寓的時候,我看見窗臺上那個手錶盒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我從衣櫃裡拿出來了。
大概是昨晚。
大概是我自己都沒注意。
我把手錶盒開啟,錶盤上的時間停在三年前她生日那天的八點十五分。
她拆開過。
她看過刻字。
她只是沒有戴。
我把手錶放在窗臺上,讓北歐的月光照著它。
也許有一天她會戴上。
也許不會。
但那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這一次,她飛了十三個小時不是為了把我帶回去。
是為了站在我看得見的地方,讓我知道她來了。
手機最後亮了一下。
是她。
“阿濯,晚安。明天見。”
我關了燈,把手機扣在枕頭旁邊。
北歐的夜很長,風在窗外輕輕地響。
明天見。
不是下次,不是改天,不是等有空。
是明天見。
我閉上眼睛,嘴角彎了一下,很小的弧度。
這一次我沒有回她。
但我也沒有再把她拉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