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飄零的雨季放棄你的任性_第 4 章 合同簽了嗎
第 4 章
“合同簽了嗎?”
我媽的電話比晏清商的反應快。
“簽了。”
“去多久?”
“兩年。”
“清商知道嗎?”
“知道。”
“她什麼態度?”
“她讓我別鬧。”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媽,我想去。”
“那就去吧。”
我媽這個人從來不多問,她覺得我長大了,能為自己做決定。
掛了電話我開始收拾行李。
東西不多。
這個家大部分是晏清商的。
她的書架,她的舊物,她的照片牆。
照片牆上有十二張照片,我數過,和我有關的只有兩張。一張是我們第一次約會拍的,一張是去年跨年她隨手拍的。
剩下十張,有三張是她自己,四張是風景。
還有三張,藏在角落裡,很小,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是程洵。
高中時代的程洵,穿著校服抱著籃球,站在操場上笑。
這些照片我第一次來她家就看見了。
我問過她那是誰,她說是“老同學”。
我信了三年。
正在打包的時候,門開了。
晏清商進來看見地上的行李箱,臉色變了。
“你在幹什麼?”
“收拾東西,後天的飛機。”
“後天?你連機票都訂了?”
“公司訂的。”
她走過來,站在我面前。
“阿濯,你到底想怎樣?”
“我在告訴你我要走了。”
“因為一頓飯?因為一條手鍊?你覺得至於嗎?”
“不是因為一頓飯。”
“那因為什麼?”
我蹲下身繼續疊衣服,沒看她。
“因為你書架上的八音盒比我重要。因為你舊錢包裡的照片比我重要。因為你領證那天寧可去見他也不肯來見我。”
“我解釋過了,那天是意外。”
“你沒解釋。你只是說了不好意思。”
她蹲下來,抓住我的手。
“阿濯,你能不能聽我說一句?”
“你說。”
“程洵對我來說,只是過去的人。我現在要過日子的人是你。”
“那你能不能把他的照片從你的照片牆上拿下來?”
她鬆開我的手。
一秒,兩秒,三秒。
“那些照片放了很多年了,跟你沒關係。”
我笑了。
站起來,繼續收拾行李。
“阿濯,你非要走是吧?”
“嗯。”
“那我們怎麼辦?”
“你不是說改天再領證嗎?就當改天改到兩年後吧。”
“你是在跟我賭氣。”
“我不是賭氣。我在做選擇。”
她站在那看著我,我感覺到她的目光,沒回頭。
晚上她沒再提這件事。
做了晚飯叫我吃,我說不餓。
她把菜熱了第二遍端過來,我還是說不餓。
她就坐在客廳看電視。
十一點,我洗完澡出來,她還坐在沙發上,電視調成了靜音。
“阿濯,如果我說我陪你去呢?”
“你去不了,你有工作。”
“我可以申請調動。”
“你不會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程洵在這。”
她的表情終於裂了一道口子。
“你能不能別什麼都扯到他身上?”
“那你告訴我,你那個八音盒,打算什麼時候去拿回來?”
她不說話了。
“他說修好了讓你去拿,你打算去嗎?”
“那是我的東西,拿回來有什麼問題?”
“你的東西。他送你的東西,你叫它你的東西。那我送你的東西呢?”
我走到玄關,拉開鞋櫃的抽屜。
去年她生日我送的手錶,原封不動躺在盒子裡,塑膠膜都沒撕。
“我送你的手錶你一次沒戴過。他送的八音盒壞了你修,丟了你找,碰了你發火。”
她看著那個手錶盒子,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晏清商,你不愛我。”
“我愛你。”
“你愛的是你需要一個人陪你過日子這件事,不是我。”
“阿濯,你太偏激了。”
“是,我偏激,我敏感,我什麼都往那個方向想。所以我走了,你就不用覺得煩了。”
行李箱拉好了,放在門口。
我把鑰匙從鑰匙扣上擰下來,放在玄關的托盤裡。
最後走到書架前面,看了一眼那個空著的位置。
八音盒不在了,已經在程洵那裡了。
但她騰出來的這個位置,好像一直是留給他的。
三年了。
她身邊所有重要的位置,都留給了另一個人。
我只是暫時站在那裡,幫他佔了個座。
第二天一早,晏清商出門上班前站在臥室門口看了我一會兒。
“你真的要走?”
“嗯。”
她點了下頭。
“那你注意安全。”
這是她說過最輕的一句話,也是最殘忍的一句話。
她沒有挽留。
下午,我一個人去了機場。
行李不多,一個箱子一個揹包。
安檢的時候我回頭看了一眼出發大廳。
沒有人追來。
登機廣播響了第二遍,我站起來排隊。
手機亮了一下。
是程洵的訊息。
“姐夫,八音盒清商已經拿走了。她今天心情好像不太好,你幫我勸勸她?”
我把手機關了機。
登機口的工作人員掃了我的登機牌,朝我笑了一下。
“祝您旅途愉快。”
我走過廊橋。
座位靠窗,能看見跑道上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艙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耳朵裡嗡嗡的。
不是氣壓的問題。
是這三年積壓的所有聲音一起湧上來了。
她說“阿濯別鬧了”,她說“你太敏感了”,她說“他沒有惡意”。
飛機開始滑行。
我靠著窗戶,看那座城市的輪廓一點一點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