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飄零的雨季放棄你的任性_第 9 章 蕭先生

在飄零的雨季放棄你的任性發布時間:2026-09-14作者:溪言

第 9 章

“蕭先生,有人在樓下找你。”

公寓管理員打來內線電話的時候,我正在準備第二天的彙報材料。

“誰?”

“一箇中國女人,說是你朋友。高個子,戴著圍巾。”

我握著筆的手停了。

“你讓她走。”

“她說她等你,不急。”

我掛了電話走到窗邊,往下看。

路燈底下站著一個人。

深色大衣,圍巾裹得很緊,手裡拎著一個袋子。

站得筆直,不動。

晏清商。

她真的買了機票飛過來了。

手機響了,是我媽。

“阿濯,清商來找你了吧?”

“你告訴她地址的?”

“她在我家樓下生生站了半宿,我不說她不走。”

“媽,你怎麼能......”

“阿濯,我不是幫她。我是怕她真凍出個好歹來,到時候賴上咱家。”

“她不會。”

“她連夜去找你,不管真心假意,這個人是認真了。你見不見是你的事,但你得知道她來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

“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樓下的人還在。

十五分鐘過去了,她換了一隻手拎袋子,搓了搓手,哈了口氣。

沒有打電話,沒有按門鈴,沒有大喊大叫。

就站在那,安安靜靜地等。

特別像她。

永遠溫和。永遠不會逼你。

但也永遠不會讓你真正放心。

我穿了件外套下樓。

推開門的時候,她抬起頭。

北歐的冬天很冷,她的耳朵凍得通紅。

“你怎麼來的?”

“飛機。”

“幾個小時?”

“十三個。”

她把袋子遞過來。

“給你帶了點東西。你媽讓我帶的,說你從小就愛吃的那個芝麻糕。”

我沒接。

“晏清商,我說了別來找我。”

“我知道。”

“那你來幹嘛?”

“看看你。”

“看完了你就回去。”

她把袋子放在地上,站直了看著我。

“阿濯,你瘦了。”

“跟你沒關係。”

“你穿這麼少,冷不冷?”

“跟你沒關係。”

“你工作還順利嗎?”

“晏清商。”

我叫了她全名,她的肩膀微微縮了一下。

“你來這裡站著,不會改變任何事。我走了就是走了,你找到我也沒用。”

“我不是來讓你回去的。”

“那你來幹嘛?”

“我來告訴你幾件事。”

她的聲音有一點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別的。

“第一,八音盒我還給程洵了。不是推回去讓他拿走,是我親手送到他家門口,放下就走了。”

“第二,舊錢包我扔了。裡面的照片也扔了。”

“第三,照片牆我拆了。整面牆刷了一遍漆,什麼都沒留。”

她一條一條地說,像在唸一份清單。

“第四,麵館老闆問我那個小夥子去哪了,我說他走了是因為我不夠好。”

“第五......”

她的聲音終於斷了。

停了兩秒。

“第五,我請了長假,辭了職。”

“你辭職了?”

“嗯。”

“你瘋了?”

“你說我永遠不會為你放棄任何東西。你說我不會申請調動因為程洵在那。”

她看著我,眼眶很紅但沒有掉眼淚。

“他不在了,工作也不在了。我什麼都沒有了。我來不是為了讓你心軟,是為了讓你知道,你走了之後我才明白一件事。”

“什麼事?”

“那碗麵不好吃了。”

北風灌進衣領,我打了個寒戰。

她伸手想幫我拉外套領子,我後退了一步。

她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阿濯,我不求你現在原諒我。你需要多久都行。一年,兩年,十年都行。”

“你在這等著?”

“你讓我走我就走。”

我看著她,北歐的路燈比國內的冷,光打在她臉上沒有半點暖意。

可她就站在那冷白的光底下,像一棵不知道該往哪倒的樹。

“你先回去住酒店,別站了。”

她點了下頭,彎腰拎起地上的袋子放在臺階上。

“芝麻糕你拿進去,你媽說你一定要吃。”

然後她轉身走了。

走出十幾步,她停了一下,沒回頭。

“阿濯,我換號碼了,新號碼寫在袋子裡了。你什麼時候想罵我了就打。”

“誰要罵你。”

她笑了一聲,很輕,被風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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