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飄零的雨季放棄你的任性_第 7 章 你怎麼找到這個號的
第 7 章
“你怎麼找到這個號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
“你媽給的。”
我媽到底還是心軟了。
“你在哪?”她問。
“不重要。”
“阿濯,你到底想怎樣?你一聲不吭就走,電話不接訊息不回,我連你人在哪都不知道。”
“你在找我之前,有沒有先想過我為什麼走?”
“我知道你不高興。但你不高興可以說,可以吵,可以跟我鬧,你不應該直接消失。”
“我說過。我每一次都說了。”
“你說什麼了?”
“我說想讓你陪我回老家,你說等有空。我說想讓你發一張合照,你說不是小孩子。我說想讓你帶我去你常去的那家麵館,你帶了一次,然後帶了程洵。”
她沉默。
“我說不想讓你去見他,你說我敏感。我說不想讓他來我們的婚禮幫忙,你說我小氣。我說了一百遍,你一次都沒聽進去。”
“我聽進去了。”
“你什麼時候聽進去的?在我走了之後?”
“阿濯,我承認之前我做得不夠好,但我在改。我把照片牆上程洵的照片全拿掉了,八音盒我也沒去拿。”
“你沒去拿?”
“沒有。”
“他朋友圈發了你們一起喝咖啡的照片,桌上就擺著那個八音盒。”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那是他約我出來的,他把八音盒帶來讓我拿走,我沒拿。照片是他自己拍的,我不知道他會發朋友圈。”
“你去了。”
“我去跟他說清楚的。”
“說什麼清楚?”
“說我不會再聯絡他了。”
“你跟他斷聯要當面去說?發條訊息不行嗎?打個電話不行嗎?”
“阿濯......”
“每一次你都有理由。每一次理由都說得通。但每一次你選的都是他。”
窗外起風了,窗簾被吹起來拍在玻璃上。
“手錶我收到了。”
“你戴了嗎?”她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
“沒有。”
“為什麼?”
“你寄回來的時候塑膠膜撕掉了,說明你拆過了。拆了一年都沒戴過,現在寄回來告訴我捨不得,你信嗎?”
“我真的捨不得。”
“你捨不得的東西太多了,晏清商。八音盒你捨不得,舊錢包你捨不得,照片你捨不得。你什麼都捨不得,但你最捨得的就是我。”
她的呼吸聲很重,像是在剋制什麼情緒。
三年了,我第一次聽到她這種聲音。
“阿濯,我去找你。你告訴我你在哪,我買最近的機票過來。”
“不用了。”
“你讓我把話說完。”
“你說。”
“程洵回來的那天聯絡我,不是碰巧。他知道我們那天要領證。”
我攥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
“他知道?”
“他問我是不是要領證了,我說是。他說他有東西要還我,問我能不能見一面。我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去了。”
“你猶豫了很久,但你還是去了。”
“我知道我不應該。”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在我站在路燈底下看見你們的時候?還是在我走了之後?”
“阿濯。”
“晏清商,你打這個電話不是因為你想清楚了,是因為你不習慣家裡沒人了。冰箱沒人塞滿,衣服沒人疊好,桌上沒人給你溫著粥。你找的不是我。你找的是那個讓你舒服的生活。”
她沒說話。
我等了十秒。
“電話我不會再接了。你別再找我了。”
“阿濯,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
“我給了你三年。”
我結束通話了電話。
然後把這個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窗外的風還在刮,窗簾落回原位。
公寓很安靜,安靜得能聽見樓下有人在彈吉他,斷斷續續的旋律飄上來,不成調。
我走到桌前,把那六封沒點開的郵件一封一封打開了。
第一封:“阿濯,你在哪?回個訊息。”
第二封:“家裡你的東西我都沒動,等你回來。”
第三封:“我錯了。”
第四封:“你媽不告訴我你在哪,賀鳴野也不說。我是不是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第五封:“我今天去了蘭橋路那家麵館,老闆問我怎麼一個人來。我不知道怎麼回答。”
第六封只有一句話。
“阿濯,你說過的每一句話,我都記起來了。可我記起來的時候,你已經不在了。”
我看完最後一封,把郵箱關了。
拉開冰箱,給自己倒了一杯涼水。
她終於記起來了。
可有些東西,記起來就夠了,不需要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