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女落水搶親,我撕了婚書_第7章 她抱住我的胳膊
她抱住我的胳膊,笑得像小時候一樣,說都是跟我學的。
裴文遠把和離書帶走後,又拖了些日子。
他大約還等著我回心轉意,可我照常坐診、查賬、去工坊,沒有一次遣人去催。
到最後,真正沉不住氣的反而是他。
我不再替侯府維持表面的周全,族老很快看清這樁婚姻只剩一張紙。
二十八年的日子已經走到盡頭,我要和離也絕非一時賭氣。
10.
又一年春,女學堂正式開門,第一批收了三十名學生。
年紀最小的才十二,最大的已經二十五。
三十名學生識字深淺不一,其中幾人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
知意把課程分成識圖、認尺和入坊實作,上午學基礎,下午摸木料和鐵件。
她親自站在案前,從最基礎的識圖和工造法子教起。
我偶爾過去,除了替她們看凍瘡和舊傷,也教些最淺的醫理。
做工的人若不知道怎樣護住眼睛和手,再好的手藝也撐不久。
姑娘們最初見我仍叫侯夫人,後來知道我已搬出府,便跟著工坊的人改口叫沈夫人。
朝中老學究天天罵「牝雞司晨」。
我讓人把罵得最響的幾句貼在學堂牆上,姑娘們看完反而直起腰。
一名從邊關逃難來的姑娘說:「夫人,他們罵得越兇,越說明怕我們真學會。」
她才十六歲,比知意還小,臉上留著一道刀疤。父母??於戰亂後,她一路逃到京郊,險些餓??。
巧機坊收下她,給了她一口飯,也讓她學會一門能活下去的手藝。
她請求道:「我想留下做教習,也想讓後來的人有口飯吃。」
「好。
」我把名冊推給她,「往後這座學堂,需要你們自己撐起來。」
春末,知意以工部特派大匠的身份再去西北,主持整條防線的軍械換裝。
出發前,她把京中工坊的工簿、人事和學堂安排一一交代清楚,沒有再像從前那樣凡事先來問我。
臨行前她陪我吃飯:「娘,我會常給你寫信。報喜也報憂,再不說一切都好了。」
「去做你的事吧,我替你守著京中這邊。」
三個月後,軍報傳回。
知意改出的輕便連弩重創北狄主力,皇帝加封她為「巧機侯」。
女子以軍功封侯,本朝從未有過。
軍報說,新弩比舊式輕便,射速快了三倍,北狄王庭被迫向西退了三百里。
她在信中寫:「娘,我封侯了。最高興的不是爵位,是前線的人說,我造的東西真能救命。」
裴文遠看到邸報,也送來賀禮,信裡寫道:「清宜,你贏了,我認輸,侯府的門一直為你留著。」
我把信摺好,扔進爐中點火。
和離書早已由官媒見證,裴文遠最後也簽了。
從此各走各路,誰也不欠誰。
老夫人臥病不起,嘴裡還念著當初不該讓蕭家的親事進門;二房分了產業,各自散去。
裴明珠仍住在庵堂,託人送來一雙鞋底,我沒有收,只回她:「好好活著。」
知意歸京那日,我去城門迎她。
她穿著官服,身後跟著一隊護衛,從馬上跳下來。
她大聲喊:「娘,我回來了!」
我把她抱進懷裡,眼淚一下湧出來,只知道一遍遍說回來就好。
她身上還帶著一路風塵,我卻久久捨不得鬆手。
當晚母女倆擠在一張榻上,說到後半夜,最後才說到蕭承胤。
知意忽然安靜下來。
「娘,上輩子的事不是夢。我想起來了,蕭承胤灌我藥時,說我太能幹,我多活一日,他便睡不安穩。」
我握緊她的手。
「這一世,他想睡都沒地方睡。」
知意笑彎了眼。
「墳頭的草,大概也該三尺高了。」
我們笑了一會兒,誰也沒有再提那個名字。
上一世壓在我們母女之間的黃沙終於散了。
窗外天色一點點亮起來。
新的一天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