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女落水搶親,我撕了婚書_第3章 別同爛人爭輸贏
」
「別同爛人爭輸贏,讓他往後夠不著你,才是真痛快。」
數日後,蕭家從角門接人。
一頂粉轎,幾口箱子,鼓樂全免,蕭家連宴席都沒擺。
若非簷下掛著紅燈籠,旁人還以為只是送個丫鬟出門。
裴明珠穿著水紅嫁衣,由翠喜扶上轎。
二弟妹在角門抹淚,見我過來,忙哽咽道:
「大嫂,明珠就這樣進了門,蕭家連場正經喜宴都不給,這是看輕我們裴家啊......」
「這不是你們求來的嗎?」
她神色一僵:「可她到底也是裴家姑娘。」
「搶親時你們沒想起大房姑娘也姓裴,如今倒知道同宗了。」
我不再理她,穿過二房院牆外時,聽見二老爺在裡頭擺酒。
他大笑著對客人說:「女兒進了將軍府,二房以後在京城也能抬頭了。」
我低頭走過。
上一世,蕭承胤為了知意的弩圖,能親手逼她喝毒藥。
二房以為靠的是參天大樹,其實抱住的是一頭吃人的獸。
回房後,我給江南的兄長寫信。
母親當年留下的一隊人,也該重新啟用了。
蕭承胤在西北的舊部、暗下置辦的田產,還有被他吞沒的嫁妝,我都要查清。
信寫到一半,我想起母親臨終前把那枚銅魚符塞進我掌心的情形。
她說這些人只認信物,不認侯府,更不會替裴家辦事。
過去十八年,我一門心思替夫家守體面,始終沒動用過他們。
如今我要靠自己手裡的人和錢護住女兒,那紙婚書已經撕了。
我把蕭承胤近幾年往來的人名一一列在紙上,尤其圈出他在西北任職的那段日子。
上一世知意??得倉促,我沒能追到底;這一世,他每一筆來路不明的錢、每一個替他遮掩的人,我都要看清。
這才剛剛開始。
4.
鋪面收拾妥當,我帶知意去見外祖父留下的幾位老匠人。
白髮的韓師傅看完連弩圖,雙手都在發顫:「這......真是姑娘自己畫的?」
知意點頭,說圖上還有幾處拿不準,正要請他們指點。
韓師傅忽然跪下:「老東家活著時總說,外孫女若肯學工造,未必輸給男子。今日見到這張圖,我便是現在閉眼也值了。」
知意趕緊扶他:「您別折我的壽。我既開了門做生意,往後只論手藝,不論主僕。」
另一名老匠拍著??口道:
「姑娘放心,有我們幾個在,絕不讓外行糟蹋這張好圖。」
工坊取名「巧機坊」,起先門前冷清。偶有勳貴子弟進來,也只把知意和牆上的弩圖當笑話看。
知意不與他們爭嘴,同老匠人關起門來做活,只等那個讓兵部看到成品的機會。
她不肯借侯府替自己張揚,只把每一張圖和每一件樣品做紮實。
我看著她伏在案前的背影,心裡又酸又慶幸。
上一世若能早些把她帶到這些老匠人面前,她也不會把一身本事都交到蕭承胤手裡。
機會很快來了。
北狄更換騎陣,朝廷舊弩射程不足,兵部懸賞改良軍械。
知意聽完訊息,放下手裡的銼刀:「娘,我想試一試。」
「你等的就是這個機會,放手去做。」
起初,她與老匠人反覆拆裝弩機,專改望山和牙發,壞了便拆,拆完再試。
後來弩機的射程一點點拉長。等最後一版定下,比朝廷舊弩足足提高了三成。
圖紙送進兵部,幾名老將起初都以為出自百年大坊。
兵部郎中親自來鋪子裡試射。
弩箭射出後,他捧著弩機反覆檢視,又細問望山和牙發是如何改的。
知意把兩個月來試過的法子一一說給他聽,老匠人們在旁補充,弩臂如何折過,射程又如何總差半分,他們都記得清楚。
郎中當即道:
「此物若能量產,西北守軍便多一條命。本官今日就為你請功。」
知意轉頭看我,眼眶發紅。
我只朝她點了點頭。
她沒有當眾落淚,只把手背到身後,指尖緊緊掐著掌心。
回到工坊,她把那架試過的弩又擦了一遍。
兵部的人問的是她,記下的也是她的名字,功勞只歸她自己。
她把弩放回木架時,指尖仍在發抖,卻抿著嘴笑了很久。老匠人們看著她,也跟著笑。
可兵部尚未上報,一封匿名檢舉信先到了尚書案頭,指控巧機坊竊取蕭承胤舊圖,冒領軍功。
知意氣得手都在抖:「娘,那是我一筆一筆畫的。我見蕭承胤都沒幾回,去哪裡偷?」
「慌什麼,假的東西經不起對照。」
寫信的人是蕭承胤的舊部,如今在兵部任主事。
我派人截到一封密信,裡面有蕭承胤親筆寫的命令:「尋個罪名壓住裴知意的圖。壓不住,便把欺君的火引到她身上。」
我看完只覺指尖發冷。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把知意的才華當成可榨取的東西,又怕她活著開口。
母親留下的人順著暗中往來查到那封密信,我讓人謄抄一份,悄悄送進兵部尚書的書房。
三日後,那名主事被帶走。
他熬不過審問,把蕭承胤如何命他捏造罪名、構陷知意的經過全供了出來。
兵部尚書上奏彈劾,宮裡很快傳出停職待勘的口諭。
入冬第一場雪落下時,知意正在工坊給匠人們煮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