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女落水搶親,我撕了婚書_第4章 她隔着窗問我
她隔著窗問我:「娘,雪這麼大,兵部還會試弩嗎?」
「會。西北的仗不等天晴。」
誰要毀我女兒的本事,我便先斷了誰的前程。
5.
摺子遞上去後,宮裡幾日沒有明旨,蕭家卻先亂了。
聽說蕭承胤被拘在府中,動輒打罵下人。
裴明珠夜裡送參湯,被他踹翻托盤,熱湯潑了一身,也不敢哭出聲。
半月後,宮中傳我與知意覲見。
進門前,知意攥著斗篷,低聲問陛下會不會信她。
「你把圖畫出來,他自然知道該信誰。」
御書房內,皇帝命她當場作圖。
知意提筆便畫,半炷香後,結構、尺寸和受力處一一清楚。
幾名老臣傳看完,逐一看過她標下的尺寸和構造,都點了頭。
皇帝又取來蕭承胤留在西北的舊圖。
兩份圖只有基礎制式相同,關鍵構造完全不同。
舊圖仍沿用原來的構造,知意呈上的圖卻改了望山和牙發,正是她在巧機坊反覆試驗後定下的法子。
兩相對照,誰在舊制上改出了新弩,一眼便能看明白。
他看向跪在一旁的人:「蕭承胤,你還有什麼可辯?」
蕭承胤伏地答道:
「臣......知罪。臣只是擔心裴姑娘年少,誤了軍國大事,一時糊塗,並無害人之心。」
我險些笑出聲。
怕她誤事,所以先把能成事的人送上??路,果然還是他的道理。
皇帝沒有再聽,命人將他押下去,又問知意:「朕聽說你是永寧侯府的女兒?」
「回陛下,臣女只是喜歡工造,也願憑所學替前線出力。」
皇帝頷首,賜下「巧機坊」御匾與千兩賞銀,又許她以外聘匠師身份參與軍械改良。
外聘匠師不算正式官身,卻能憑自己的名字參與西北軍械改良。
對知意而言,這道口諭比賞銀貴重。
她從此不必再借父親、丈夫或家族的名頭,便能堂堂正正坐在案前說話。
上馬車後,知意忽然抱住我哭起來:「娘,陛下方才說我不像裴家女兒。」
「這是誇你。」
她含著淚笑:「我也覺得。」
出宮時雪已經停了。
她笑過以後又低頭看自己的手,像是終於相信,那些圖紙和熬過的夜不會再被誰輕易奪走。
回府時,丫鬟來報老夫人病倒。
我讓人把御匾送去巧機坊,賬房另給賞銀立了一冊。
老夫人病得再巧,也不能耽誤知意把今日所得牢牢握住。
榮壽堂內,二弟妹見我便撲過來:「大嫂,你終於回來了!母親都是叫你氣病的。蕭將軍下獄,裴家以後怎麼辦?」
老夫人睜眼怒視我:「為一個丫頭片子的弩,你把蕭家得罪透了。你知不知道蕭家背後站著誰?」
「知意得了御賜匾額,裴家好得很。」
她猛地抓住我的手:「你非把全家害??才甘心?」
我一根根掰開她的手指:「我若要裴家??,今日在御前便會說得更多。我不開口,只因還沒到時候。」
「母親最好也別催我到那一步。」
二弟妹尖叫:「你連長輩都敢威脅,真要翻天了!」
「有力氣在這裡叫,不如去問問你女婿為何拿熱湯潑你女兒。」
她臉色霎時慘白。
這訊息蕭府捂得很嚴,二房尚未聽見風聲。
她嘴唇動了幾次,終於沒敢再攔。
二弟妹回去便會派人打聽。等她聽見熱湯潑在明珠身上,總該看清自己費盡心思替女兒搶來的是什麼日子。
老夫人仍在床上喘著粗氣,眼裡卻多了一層懼意。
她不是怕我不孝,是怕我手裡當真還有能讓裴家倒下的東西。
過去我處處退讓,她便當我是沒牙的;如今我只把話說了一半,她反而不敢再追。
我轉身出了榮壽堂。
6.
蕭承胤下獄第十日,西北急報入京。
北狄連破三城,前線庫房又壞了大批弩機。
守將連發十二道文書入京,催的都是援兵和能用的軍械。
群臣爭到天亮,調兵還是棄城都解不了眼前的軍械缺口。
兵部這才真正明白,巧機坊那套新弩不是閨閣玩物,是城牆上等著用的命。
知意被連夜召進宮。
宮門外,她握著我的手:「娘,我有些怕。」
我替她繫緊斗篷:「你造的弩能救人。該怕的是那些拿著俸祿卻不肯做事的人。」
天亮時她回來,告訴我皇帝命她隨軍去西北,督修軍械。
她眼下烏青,袖口還沾著御書房的墨。
皇帝給她的期限很短:一面修復庫中損壞的舊弩,一面教軍匠改制新弩,任何一道耽擱,前線就可能再丟一城。
我??口一緊:「隨軍?」
「娘,我想去。」她直視著我,「我想親眼看見那些弩守住城牆。」
上輩子,她??在西北;這一世,她仍主動往那裡走。
我當然怕。
那片黃沙曾埋過她,光聽見西北兩個字,我便會想起那座沒有名字的土墳。
前世我趕到時已經太遲,只能對著那座土墳問她為何不寫信。後來才知道,信被蕭承胤扣下,軍醫也進不了她的屋子。
她在那樣的地方等過我,我卻連她最後一面都沒見著。
眼前的知意仍握著我的手。她不是被人押著上路,也不是為了討誰歡心。
她要去修弩,要親眼看看自己的手藝能不能護住守城的人。
可她眼裡沒有被逼迫的灰敗,只有終於能親手驗證本事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