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說我養錯了皇子_第7章 蕭承晏只是看着
蕭承晏只是看著,不曾流露半點惱意,反而給陸貴妃的賞賜一日多過一日。
他越是寵著,我便越確定一件事......陸家快到頭了。
果然,蕭承晏以邊關暫穩為由,讓陸氏父子留京休養。
他為此籌劃已久,這幾個月裡,陸家軍上下要緊的位置,早已悄悄換進許多隻聽命於皇帝的人。
網撒了這麼久,終於等到收緊的時候。
朝會上開始有御史彈劾陸氏父子專橫跋扈,逾越臣子本分。
這一道摺子,如同一塊石頭砸進水裡,頃刻激起千層浪。
在蕭承晏的縱容下,彈劾陸家的奏章一封接一封送進含章殿。
這些年積攢下來的證據,也爭先恐後地被送到蕭承晏的御案上。
蕭承晏當殿震怒,下旨交三司徹查。
陸家父子最倚仗的兵權一夜被奪,全族都押進刑部大牢。
大樹一倒,眾人四散,眼前正是這副光景。
至於陸貴妃呢?
蕭承晏照舊留著她的位分,禁足的旨意也遲遲未下,我拿不準他是顧不上,還是有意留她自己承受。
14.
景驍已經五歲,懂得貪贓枉法會把人送進大牢。
他哭著跑進我的寢殿。
「母妃,兒臣想去看看貴妃娘娘,求您帶我去一趟吧!」
我還沒來得及答,景珩便踉踉蹌蹌地衝了進來。
「母妃......母妃吐了好多血!求您去救她!」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墜,像有一根繃了許久的線終於斷了。
陸貴妃是將門女兒,性情最剛烈。
她從小被父兄捧在手心,進宮後又倚著家族與帝寵,恣意活了許多年。
父兄犯下??罪後,旁人看她的目光只剩憐憫,她偏不肯領。
等我帶著兩個孩子趕到昭華宮,她已經只剩最後一口氣。
她不斷嘔出鮮血,淺色寢衣被染紅了大半。
毒在腹中發作,疼得她全身抽搐,可她望著兩個孩子時,臉上竟帶著從未有過的柔和。
景珩與景驍一同撲到床前,哭聲幾乎掀翻屋頂。
陸貴妃抬起沾血的手,依次摸過兩個孩子小小的臉,咬緊牙關,一字一句地叮囑:「好孩子,你們兩個都是母妃的好孩子。往後一定要互相照顧、互相扶持,千萬......千萬別為了皇位做出殘害手足的事......」
「母妃別??,珩兒求您不要??!」
「驍兒也不要母妃??!」
她費力將兩個孩子圈在懷裡,隨後越過他們,定定望向我。
「本宮......本宮把......兩個孩子都託付給你了......」
我含著淚,用力點頭。
交給我便好。
我會拼盡這條命,看著他們平安長大。
15.
皇后被禁足,陸貴妃服毒而亡。
我以淑妃的身份一併撫養兩位皇子,也接過協理六宮之權。
繞來繞去近十年,蕭承晏的後宮最終還是交到一個崔氏女子手裡。
太后當年手段狠絕,朝臣與宮妃全盯著我,唯恐我也要走她的舊路。
可他們很快便發現,我多年做透明人並非故意藏拙,實在是貨真價實的窩囊性子。
甚至從前橫衝直撞的景驍,在我身邊住了幾年以後,臉上也時常浮出和我相似的慫樣。
兩個孩子牢記陸貴妃臨終的話,平日互敬互讓,宮中難得安穩下來。
蕭承晏這些年一心撲在政務上,身體一年差過一年。
朝中再度有人提起冊立太子。
景珩是陸貴妃親子,外祖一家獲罪伏誅,身世上終究留下了汙點。
因此太子之位幾乎沒有波折地落到景驍頭上。
冊封前一夜,景驍悄悄來到我的寢殿,站了許久仍吞吞吐吐。
我摸摸他的頭,笑著提醒。
「明日之後你便是儲君,要同你父皇一起扛著天下萬民的生計,往後無論讀書還是辦事,都得比從前更加勤勉用心。」
「母妃這些年教過的話,兒臣一日也不敢忘記。只是......」
景驍終於直說:「兒臣怕景珩心裡難受。」
「景珩性情寬厚,卻不適合坐在帝位上,讓他日後做個清閒王爺,反倒更自在。」
話雖這樣說,我仍暗中留意景珩的一舉一動。
幸而那孩子對儲位毫無興趣,落選太子給他的打擊,還不如晚飯少了一盤醬肘子大。
16.
景驍受封太子第三年,蕭承晏在一個雪夜染了風寒,自此臥床不起。
我拿湯匙攪散藥碗裡的熱氣,試過溫度,一口口喂到他口中。
藥才喝到一半,蕭承晏昏沉地睜開眼。
看清守在床邊的人是我,他緊皺的眉頭竟鬆開了些。
「這麼多年來,朕日日提防崔氏女人掌權,到頭來,太子身上仍舊流著崔家的血。」
我聽完,低低笑了一聲。
「皇上,景珩與景驍,其實都不是臣妾生的。」
蕭承晏顯然從未料到我會說破此事,灰敗的眼中突然有了驚色。
「你......你到底是從何時知道的?」
「那年中秋宮宴,小宮女給魚羹下藥,並非只為毒害貴妃。她真正要做的,是讓臣妾與貴妃一齊胎動、同日早產,好趁著接生人手忙亂,神不知鬼不覺地把兩個襁褓換出去。」
我原以為自己說出真相時會恨得發抖,可真到了這一刻,心裡竟只剩一片安靜:「那日午後,宮中還有一名最末等的選侍也到了臨盆之期,後來對外宣稱她難產,母子俱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