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說我養錯了皇子_第6章 11之後的日子格外平靜

11.

之後的日子格外平靜，宮中幾乎聽不見一點風聲。

宮人很快不再議論這樁離奇的錯抱，連一向與陸貴妃爭得最狠的皇后都偃旗息鼓。

越是沉寂，越說明這份平靜之下藏著更大的風浪。

景驍的身子忽然一日比一日虛弱。

起初只當他貪嘴積食，吃了幾劑藥卻始終不見好轉。

太醫院院正重新細細把過脈，又查了他這些日子的飲食，終於斷定孩子並非染病，而是中了慢毒。

順著飲食與藥渣查下去，每條線索都牽向陸家。

陸家認準貴妃所生的皇子應當做太子，如今最大的攔路人自然是景驍。

除掉景驍，是讓景珩獨佔儲位最簡單、也最有效的法子。

素屏望著床上氣息微弱的孩子，氣得兩手發抖。

「娘娘，貴妃怎能這樣狠?三皇子在她身邊叫了整整四年母妃啊!」

「下手的不是她。」

我抬起頭，隔著重重宮牆望向棲鳳宮。

皇后，你到底還是坐不住了。

皇后入宮不久便懷了雙生子，人人都說那是天降祥瑞。

可兩個皇子先天不足，身子一直病弱，勉強養到五歲，還是在同一場風寒裡先後夭折。

蕭承晏憐她喪子，常去棲鳳宮陪伴，可皇后的身體已經傷透，此後再沒能受孕。

奇怪的是，後來宮中其他嬪妃也沒有再傳出喜訊。

我這些年冷眼瞧著，蕭承晏多半早被皇后暗中下了斷絕子嗣的藥。

只是他這個當事人，至今還被矇在鼓裡。

皇后孃家勢弱，自己又沒有兒子，若想一生坐穩後位，必得把現有的皇子攥一個到膝下。

讓陸貴妃和我彼此懷疑，鬥到雙方俱損，她便能順勢收走剩下的孩子。

我原先不想招惹皇后，也懶得摻和她與陸貴妃的舊怨。

可她既然把毒喂到景驍嘴裡，我便不能繼續縮著。

當夜，蕭承晏在含章殿批摺子時忽然昏倒。

院正診過許久，跪下稟明皇帝的身體已被藥物損傷，此生再難有子嗣。

這對任何男人都是難以啟齒的羞辱，更何況他是一國之君。

他沿著我故意送到眼前的幾處線索往下查，很快便查進了棲鳳宮。

出乎我意料的是，皇后面對敗露的結局，竟像早有準備一般平靜。

蕭承晏帶著滿腔怒火趕去問罪時，她已經摘盡釵環，換下華服，獨自跪在正殿中央。

這般場景反倒將蕭承晏滿腹的質問堵在喉中，一時全說不出來。

「皇上是不是想問，這些年您待臣妾尚可，臣妾為何要用如此狠毒的手段?」

皇后像是終於卸下壓在心上多年的石頭，不見惱怒，反而擠出一點笑意,「可皇上知道，臣妾那兩個孩子為何一生下來便帶著弱症嗎?」

「自然是你身子不好，原本就承受不住雙胎......」

蕭承晏本能地反駁，撞上皇后譏諷的目光後，話音一點點低了下去。

12.

當年太后姑母一心要讓崔氏女子正位中宮。

我那位端莊聰慧、才名在外的長姐崔明儀，原本最合適。

誰知她進宮赴宴時，竟在偏殿與安親王世子衣衫不整地躺在一起，還被一群宮人當場撞見。

為壓下醜聞，蕭承晏當日便下旨賜婚，讓長姐嫁給安王世子。

只差一步便能做皇后的長姐，就這樣揹著汙名遠嫁安王封地。

太后精明一世，略一思量便知道此事出自蕭承晏的安排。

為了不娶崔氏女，他親手毀掉了長姐多年清名。

太后氣得砸了茶盞，卻也不敢再逼他迎娶另一個崔家女，只是絕不肯把後位交給根基深厚的外姓世家。

於是她挑中了自己妹妹的女兒程婉柔。

程家根基淺薄，仕途處處仰仗崔氏提攜，程婉柔做了皇后也翻不出太后的掌心。

她只是少年天子與強勢太后彼此角力後留下的那一步退讓。

太后能容她暫坐鳳位，卻不肯讓她生下嫡子。

皇后有孕後，太后命人在她每日沐浴的溫泉水裡添了傷身之物，日積月累，終於逼得她早產。

以太后的性情，做出這種事並不稀奇。

如今看來，也只能說是報應迴轉。

蕭承晏仰頭大笑，笑聲裡只剩絕望。

「母后......」

見他終於知道真相，皇后也笑得渾身發顫。

「哈哈哈哈......」

我站在一旁，只覺得眼前這座宮殿荒唐得可怕。

太后、皇帝、皇后、妃嬪，甚至幾個年幼的孩子，人人身上都壓著自己扔不掉的東西。

有人為了家族，有人為了前程，更多人捨不得手中的權力。

他們總想把每一樣東西都緊緊攥進手裡。

然而費盡心力得來的一切就像手中細沙，抓得越緊，漏得越快。

最終所有人都落得什麼也留不下的結局。

13.

蕭承晏終究還要顧全皇家顏面。

他沒有廢后，只對外稱皇后舊疾復發，將她終身禁足棲鳳宮。

皇后空留名位，陸貴妃從此成了六宮之首。

就在她最得勢的時候，陸家軍從西北大勝還朝。

陸氏父子回京後十分張揚，花數萬兩翻修宅邸，又日日設宴招待朝臣，府門前車馬從早排到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