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說我養錯了皇子_第5章 景驍捨不得陸貴妃
」
景驍捨不得陸貴妃,我又何嘗捨得景珩?
換子這件事,把我們兩個都拖進了泥裡。
天剛亮,景驍便自己掀開被子爬起來。
我沒有食言,梳洗後便帶他去了昭華宮。
才到宮門前,院裡便傳出景珩壓抑不住的哭聲,緊接著是陸貴妃的怒罵。
「又哭!除了哭你還會什麼?本宮怎麼生出你這樣沒用的兒子!」
景珩向來安靜聽話,從不會無緣無故哭鬧。
他哭成這樣,必定受了很大的委屈。
我下意識就要進去護他,走出一步才想起,如今他名義上已經不是我的孩子,我連開口都顯得多餘。
「你還敢來,是特意瞧本宮笑話嗎?」
陸貴妃看我的眼神比昨日更冷,「崔令儀,本宮把你的兒子養得精神健壯、敢說敢做,你卻把本宮的兒子養成這副縮頭縮腦的樣子,這筆舊賬本宮絕不會輕易算了!」
「景珩膽子雖小,心地卻柔和,將來不論落到什麼處境,至少懂得護住自己。景驍呢?」
那個小祖宗昨夜捱過罰,今日倒是不砸東西了,卻又盯上了灰豆。
只一個早晨,他便追得平時連叫都不敢大聲的灰豆躥上了宮牆。
狗被逼急了真會跳牆,我算親眼見識了。
吃早膳時,景驍對著滿桌食物也處處挑剔。
包子才咬一口,他便皺著臉吐回碟中。
我問過乳母才知,昭華宮做麵食要把麵粉篩上二十多遍,入口又白又軟。
肉菜也只取最嫩的一小塊,稍有筋膜便直接棄掉。
從奢華日子退回尋常生活,向來最難。
我宮中的膳食並不差,他卻仍嫌粗糙。
照這樣下去,景驍將來會變成何等驕縱的人,根本不用猜。
況且陸貴妃的父兄仗著在西北握兵,近年越來越不知收斂,已經數次上奏請立景驍為太子。
蕭承晏才過而立,正值盛年。
他好不容易從太后的牽制裡掙脫出來,才剛嚐到獨掌朝權的滋味。
此時逼他早立太子,等於催他把權力分出去,他怎會不惱?
景驍有那樣急著扶他上位的外祖家,只會越來越招皇帝厭棄,莫說皇位,恐怕連平安長大都難。
9.
真話向來扎耳,陸貴妃那張漂亮的臉頓時沉了。
「你是什麼身份,也配來教本宮做事?」
「臣妾不敢指點娘娘,只是求您別傷了景珩。」
陸家父子行事愈發張狂,早晚會觸到皇帝的刀口。
陸貴妃以後如何我管不了,可我不能眼看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陪她赴險。
這潭水我原本??活不肯下,如今也只能踏進去。
「母妃!」
景珩聽見我的聲音,再忍不住,哭著從屋裡撲進我懷中。
景驍也跑向陸貴妃,緊緊抱住她的腿。
陸貴妃望著我,眼中幾番變化,最後仍沒有開口。
我用帕子擦去景珩滿臉的淚,低聲道:「臣妾這點本事,只夠護住眼前的人。六宮輸贏隨它去,往後風浪再大,我只求兩個孩子都能活。」
說完,我牽起景驍,轉身走出昭華宮。
「驍兒......」
陸貴妃追到門邊,卻終究停在門檻以內。
此後,我與她隔著兩道宮門,各過各的日子。
我只待在自己的宮裡,一點一點教養景驍,一天天糾正他的壞脾氣。
日子雖然天天鬧得宮裡人仰馬翻,卻也第一次過得有滋有味。
10.
景驍偶爾仍會揹著我,偷偷溜回昭華宮看陸貴妃。
景珩膽子小,這種事他是絕不敢做的。
也不知兩個孩子私下怎樣商量,景驍有時回來,會從袖中掏出一隻折得歪歪扭扭的紙鳥給我。
他總說是自己折的。
可折翅膀時那種獨特的壓痕,明明是我從前教給景珩的手法。
我從不拆穿,只將景珩藏在紙裡的惦念收進匣中。
皇子血脈牽著社稷。
兩位皇子調換身份一事,不僅鬧得後宮人人議論,前朝也很快起了風浪。
陸大將軍在西北聽聞訊息,當日便派快馬送家書回京。
確認驗親結果無誤後,他轉頭上折,請皇帝改立景珩為太子。
他的理由聽來十分周全。
景驍膽大好動,遇上亂世或許能做一個敢打敢拼的君王。
可蕭承晏治下正是太平年月,百姓安定,反而是景珩這樣性情溫和的孩子,更適合守住祖宗基業。
臣子公然議論儲位,已經越了本分。
可陸家兄弟才在邊關取勝,不久便要回京受賞。
蕭承晏聽完沒有發怒,其餘大臣自然不敢替他生氣。
陸貴妃因此越發得意,常帶景珩到皇帝跟前晃悠,想讓父子親近。
偏偏景珩把我的怯懦學得十成十,陸貴妃再怎麼教,他見到蕭承晏仍緊張得一句完整話也說不出。
這副模樣不會惹皇帝戒備,倒讓蕭承晏連帶著少厭煩了陸貴妃一些。
再說清河崔氏這邊。
太后去世後,我父親馬上稱病辭去尚書令,關起門來閒居,幾乎不再過問朝事。
誰都知道,父親這是抽身退位,主動把權交出去。
他給蕭承晏留了一個洩憤的出口,否則等皇帝羽翼全豐,崔家恐怕會被連根拔起。
所以換子訊息傳到家中,父親並未插手,只託人送來一句話,讓我用心養好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