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次相親失敗後,我不奉陪了_第9章 9第二年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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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年春天,我回老家參加大學室友婚禮。
室友嫁了個本地公務員,訂在金鼎軒。
我本來不想去,室友打電話威脅說絕交。
我說你絕吧。
她說給你留一整桌豬蹄。
我說訂機票。
婚禮那天我穿了件灰風衣,頭髮比之前長了些,散了肩。
進了大廳,水晶吊燈還是那個,香檳塔還是那個,站在底下看沒有照片裡閃。
老王安排我坐第二排靠邊,對面隔兩張桌是我媽那桌。
她穿藍外套,白頭髮更多,正跟大姑說話,忽然像感應似的抬頭,目光穿過兩張桌子撞上我。
她嘴唇動了。
我讀出來,是“曉曉”。
她站起來往我這邊走,走了兩步又停住,攥著外套下襬站在那兒。同桌的人安靜下來看她。她嗓子發緊:“曉曉......媽坐那邊......你過得好不好?”
“挺好的。”我說。
她張了張嘴。身後主桌上新人入場了,音樂響起來,掌聲一片。她從口袋裡掏出一個信封遞過來,手抖著。
我沒接。
從桌上端起面前那杯茶。茶葉梗在水面豎著。
“媽,三十次相親,你替我選了三十次次命。”
我把茶杯傾斜,茶水細成一線淌下來,洇在瓷磚地面上。
“最後一次,我自己選。”
她把信封攥在胸口,眼淚衝下來,往前伸手夠我胳膊。我後退半步,她手指尖從我袖口擦過去,沒抓住。
大姑從後面來拉她,把她攙回去坐著,肩膀一聳一聳的。
我轉身往門口走,室友在後面喊:“陳曉你不吃飯啦?豬蹄還沒上呢!”
我回頭衝她笑了一下:“打包。”
推開旋轉門,四月的風軟軟的,帶著玉蘭花的甜味兒。
我吐出一口濁氣,好像過去三十多年裡的事兒真就消散在歲月和我媽的眼淚裡了。
但我知道,有些關係就是回不去了。
我把影片看完,叫了輛車。
“師傅,機場。”
“去哪兒?”
“西北。”
車上了高架,窗外的城市往後退。
樓房退成火柴盒,霓虹退成光斑,我靠在座椅上看後視鏡裡的自己。
臉瘦了點,嘴角是平的。不像三年前那張入職照,抿得小心翼翼的。
兩千四百公里。飛機三個半小時。
夠遠了。
也夠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