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次相親失敗後,我不奉陪了_第6章 6我媽開始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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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開始“住院”了。
第一個傳話的是對門張嬸,給我發信息說:“曉曉啊,你把你妹妹的婚事攪黃了媽氣病了,在二院住著呢,你回來看看吧。”
我沒回。
第二個是樓下李阿姨,直接打電話來:“姑娘,母女哪有隔夜仇,你媽這次真氣得夠嗆,血壓都兩百了。”
我查了一下二院的掛號系統,我媽的醫保卡繫結過我的號,一直以來都是我在承擔她們的醫藥費。
登入一看,最近三個月沒有任何住院記錄,只開過一瓶降壓藥,常規量。
我沒回去。
但我買了張週五晚上的機票。不是去看她,是去收房子。
那套老房子,我爸走了之後一直是我媽和陳薇住著。我爸走的時候拉著我的手說“房子你們兩個一人一半”,我媽在旁邊沒吭聲。
後來我出去上大學,寒暑假回來,我的房間變成了陳薇的衣帽間,我的書桌堆滿了她不要的化妝品。
我以為只是家裡擠,現在想起來,那不是擠,是騰地方。
週五晚上落地,我沒回家,先去了趟五金店,買了個新鎖芯。然後打車到樓下,樓道燈壞了一盞,我在黑暗裡摸到四樓,掏出鑰匙,插進鎖孔。
轉不動,我媽換鎖了。
我站在門口,聽到裡面傳來電視聲,還有陳薇在打電話,聲音夾著哭腔:“......我不甘心,媽,我憑什麼啊......”
我媽說了句什麼,聽不清,然後陳薇尖叫了一聲:“那你當初別讓我用她的資料啊!現在好了!我成笑話了!”
我敲門。裡面安靜了。又敲三下。
我媽來開的門,披著件外套,臉色紅潤,看見我先是愣了兩秒,然後肩膀一下子塌下來,嘴撇著,像是要哭。
“曉曉......”
“別裝了。”我直接走進去,越過她,從包裡掏出換鎖芯的工具包放在茶几上。
陳薇坐在沙發上,眼睛腫著,看見我進來也沒動,抱著膝蓋說:“你來幹什麼?看笑話?”
“我來收東西。”
“收什麼東西?”
我沒理她,徑直走進原來我的房間。
現在全是陳薇的衣服,地上堆著快遞盒,床頭擺著霍旋的照片,照片下面壓著一支口紅,迪奧的。我開啟衣櫃,翻到最底層,把壓箱底的幾本舊書抽出來,裡面夾著我初中的畢業證、一張我爸的照片、還有一本舊相簿。
陳薇跟到門口,靠在門框上:“你拿這些破爛幹什麼?”
“破爛?”我把相簿翻開,第一頁,陳薇穿著新裙子站在公園裡,我站在旁邊,褲腿短了一截,腳踝露在外面。“這雙鞋我穿了三年,腳趾頭擠變形了。你那件裙子,媽買了三件不同顏色的,穿一週就扔。”
“那都多久的事了。”
“我媽給我介紹相親物件的時候,跟你說過“多久的事”嗎?”我把相簿合上,裝進揹包裡。“房子的事,我諮詢過律師了。爸走的時候口頭說過一人一半,房產證雖然寫的媽的名字,但我有繼承權。要麼我起訴,要麼你們把我那一半折現給我,我放棄。”
我媽從客廳衝進來,聲音尖得扎耳朵:“你要跟我打官司?我是你媽!”
“你是我媽,所以三十次相親,你替陳薇挑完了才輪到我。”
“我那是為你好!你條件不行怕你嫁不出去!”
“我條件不行?”我把手機掏出來,我把床底下的一個鐵盒子拿出來開啟,裡面裝滿了我從小大的獲得的獎狀和證書,“我從小大的獎狀證書,陳薇有嗎?”
我又指責桌上的獎盃和牆上的畫,獎盃的刻字是“第十屆青少年美術比賽金獎——陳曉”,已經落了灰。
畫裝裱的極好,乾乾淨淨。
“我拿金獎的畫,你說我瞎貓碰上死耗子;陳薇畫的像三歲小孩的,你特地拿出來裝裱掛在我的房間裡讓我學。”
我媽嘴唇哆嗦了兩下,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起來:”白眼狼啊!我養你這麼大你跟我算賬啊!“
陳薇站在旁邊,臉白得像紙。
我看著地上撒潑的女人,第一次發現她哭的時候一滴眼淚都沒有。
”鎖芯我換定了。“我把工具包拎起來,”這套房子,你住你的,我鎖我的。我的那半間,誰也別進。“
我轉身出門。
身後傳來我媽的嚎哭聲,陳薇的尖叫,還有什麼東西摔在地上的碎響。
我沒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