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次相親失敗後,我不奉陪了_第4章 4登機口前排了很長的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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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機口前排了很長的隊,在我旁邊的是個小姑娘,看起來剛滿二十。
她爸媽在她旁邊,一個幫她提行李揹包,一個幫她拿著證件護照,還絮絮叨叨:“到那邊去了要小心,爸爸媽媽沒辦法照顧你。要按時吃飯,按時睡覺。”
她笑嘻嘻的攬著爸媽的胳膊,把頭放在媽媽的肩膀上,“知道了知道了。”
我就站在旁邊,說不清楚是什麼滋味在心底蔓延。
西北的風像砂紙,打在臉上剌得疼。
分公司在開發區一棟老樓裡,窗戶關不嚴,桌面上落了一層細灰。我被安排在最裡面那間工位,旁邊坐了個戴圓框眼鏡的姑娘,叫周寧,本地人,說話帶著點捲舌音,笑嘻嘻的。
“總部下來的?”她遞過來一杯茶,茶葉梗在杯底豎著,“你膽兒挺大,上一個對接礦業的同事幹了半個月就跑了,被罵哭的。”
我抿了口茶,茶葉梗扎嘴。
“老闆很難搞?”
“不是難搞,是聽不懂人話。你給他講成本核算,他跟你講當年挖煤多辛苦。你給他講供應鏈最佳化,他嫌你書呆子。”
正說著,手機震了。
我媽。
我沒接,又震。第三次震動的時候我按了靜音,螢幕亮著,來電顯示“媽”,旁邊掛著十二個未接。
周寧瞥了一眼,“家裡急事?”
“不急。”
晚上回宿舍,我躺在床上翻手機。我媽發了十七條語音,每條都五十九秒。我沒點開,轉文字。
第一條:“你那天當著霍旋的面說的話什麼意思?薇薇嘴巴甜、省心,借用一下你的資料怎麼了?當姐姐的還見不得妹妹好嗎?”
第十二條:“你是不是故意氣我?你妹妹現在也擔驚受怕的,你回來,跟霍旋解釋清楚,就說那天是你自己見不得你妹妹好故意說的。”
我把手機扣在枕頭上,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個水漬,形狀像條魚。
魚目。
我想起我媽說的那兩個字,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第二天一早,陳薇發了條朋友圈。
背景是家裡的客廳,茶几上攤著一堆東西,應該是霍旋退回來的禮品。配文:“有些人表面是親姐,背地裡捅刀子,我祝你孤獨終老。”
底下親戚留言問怎麼回事,陳薇回:“她嫉妒我,毀我姻緣。”
我截了張圖,儲存下來
又盯著那張圖看了十秒,退出來,點開工作群。
群裡在討論礦業那個客戶,有人說老闆今天又來罵人了,說總部派的人都是廢物,連個成本表都看不懂。
我打字:“我來對接。”
群裡安靜了半分鐘。
周寧私聊我:“你瘋啦?”
“我沒瘋。”
“他今天上午剛罵哭財務總監,現在火頭上。”
“火頭上才好談條件。”
我花了一個小時重新做表。不是做給老闆看的,是做給他手下的會計看的。
我把以前外企那套成本拆解邏輯簡化成加減法,每項支出配了實物對應圖——螺栓多少錢一箱,輪胎多少錢一條,損耗率怎麼算。然後打車去礦上。
老闆姓牛,人如其姓,壯得像頭牛,坐在辦公室後面,面前摞了三個菸灰缸,全是滿的。他抬頭看我一眼:“女的?”
“女的。”
“上一個也是女的,哭得我煩。”
我把資料夾攤開放在他桌上,手指點著第一頁。
“牛總,你去年採購成本高了百分之十八。不是市場價漲了,是你採購員吃回扣。我把那家供應商查了,法人是你小舅子。”
他眼睛瞪起來,手拍在桌上,菸灰缸彈了一下。“你他媽查我?”
“我不查你,我是來幫你省錢的。今年要是換三家競標,省下來的夠你換輛新車。你自己算算。”
他盯著我,嘴角的菸蒂抖了兩下。
我把表格翻到最後一頁,那裡用紅筆圈了個數字。“這是你每年多花的。我幫你要回來,你給我三個點的服務費,這個談不談?”
辦公室安靜得像冰窖。
他把煙摁滅在菸灰缸裡,聲音啞了:“你哪個學校畢業的?”
“二本。”我合上資料夾,“二本畢業的,算得明白賬。”
他愣了兩秒,忽然笑了一聲,拍著桌子喊秘書:“倒茶!給這姑娘倒茶!”
當天晚上,我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照片。
辦公桌上攤著合同,甲方簽字欄寫著牛總的名字,旁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茶。配文兩個字:新開始。
發出去三分鐘,我媽在家族群裡炸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跑去那麼遠的地方搞什麼名堂?你是不是在報復我?你妹妹的訂婚你都搞砸了有沒有良心?”
我沒回,截了一張工資條的截圖。底薪那欄劃了紅線,旁邊用備忘錄打字:“這就是我的條件不好。”
群裡安靜了。二十分鐘後,我媽發了條語音,轉文字是:“那你工資卡密碼多少?你妹裝修房子缺錢。”
我退了群,向總部發送了調崗申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