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復高考後我考上大學了，被舉報的那種_第六章 入學班會

第六章

入學班會。政治輔導員講了二十分鐘校規後翻了翻名冊：“陳建軍同學，上來分享一下入學感受。你可是歷史系的“傳奇人物”。”

全班四十三雙眼睛齊刷刷轉過來。我站起來膝蓋撞了桌腿，走上講臺每一步像踩刀尖。“那個……大家好”“陳建軍同學，”

政治輔導員歪頭，“聊聊怎麼被破格錄取的唄？聽說過程挺戲劇性的？”

臺下又笑了一陣，我攥講臺邊一個字說不出來。韓明站起來：“建議尊重每位同學的隱私。更該關注的，是他在未來四年的表現。”他替我擋了一次。

之後每晚八點宿舍小課堂。韓明翻我筆記本：“漏了三個關鍵點。第一次鴉片戰爭之後白銀外流具體資料呢？”

“教授沒說”“教授沒說？”

他把手寫補充頁拍桌上，“從圖書館抄的，你記下來。

”煤油燈推到桌子中間，他從洋務運動官辦企業盈虧分析講到戊戌變法政治派系博弈。王大壯戴耳機哼哼歌，李明理搬小凳坐旁邊全程插問。

小組報告題目是“辛亥革命前十年的社會變動”。

我熬兩個通宵寫了三千字初稿，交之前被韓明堵住了。“報告給我看。”

“你又不是我們組的”“少廢話。”

他抽走稿子坐在床沿翻，三分鐘之後抬頭：“結論先行，論證架在空中，引了三本教材全是通識讀本。最新一期《近代史研究》關於立憲派的新論據列了嗎？”

他站起來翻出灰色內部資料和兩張手繪表格。

“拿著，重寫。”我翻開第一頁，十幾條手抄的期刊摘要旁邊標註了年份作者核心觀點，兩張表格一張列立憲運動主要團體成員構成，一張是各地商會資料彙總。

“你什麼時候”“上學期。內部資料室進的這批期刊只有三本，我全抄了。”

那個晚上通宵重寫，韓明中途起來倒水經過我桌子時掃了一眼：“第二段論證鏈還缺一個環節，商會與立憲派的資金往來資料從這個角度補。”

改完交上去，陳教授課堂唸了一段：“用資料說話，邏輯嚴整，有獨立思考能力。”

他又朝我的方向點了點頭，“這篇文章在你的水平線上不算低。”

全班看我，這次我後背挺直了。

十一月中旬期中考試，我歷史專業拿88分班級第九。

王大壯端著飯缸回來差點把湯潑了：“八十八你瘋了？”“運氣。”李明理推眼鏡：“進步幅度在全班排第二。”“第一誰？”他朝韓明空床努努嘴。

十二月初校學生會搞聯誼晚會。王大壯說有熱鬧必須去，李明理說可以從社會交往維度觀察青年群體行為模式，兩人把我架過去了。

禮堂拉紅布橫幅，活動到一半主持人喊“文史知識搶答，各系出人自由舉手！

”王大壯一把把我拽起來舉手。

前兩題被人搶了，第三題“以下哪個條約最早涉及最惠國待遇”全場沉默，我舉手：“中英南京條約附件，比中法黃埔條約早一年。

”全場安靜了，然後中文系那邊一個女生的聲音：“他說得對。”之後一連七道我全搶了，從晚清四名臣到唐代三省六部。

王大壯在後排扯嗓子喊“歷史小百科”，笑聲變成掌聲，越拍越大。

散場一個女生攔住我，“陳建軍，”

她站在禮堂燈光底下，齊耳短髮被夜風撩起來，“我叫蘇小婉。你今晚講的立憲派和商會關係說的真好，陳教授課上說過類似的觀點，但你的切入角度跟他不一樣。”

她停了一下。

“我下次還能找你聊歷史嗎？不是那種——”她低頭笑了，“不是送早飯那種。就是純粹聊。”

“陳建軍。”韓明穿軍大衣站臺階下，手裡拎一本書，像剛從宿舍過來。

他看了蘇小婉一眼又看我：“你今晚複習計劃還沒完成。”

蘇小婉說改天再找，走了。

我站臺階上：“你不是說沒意思？”“路過。”

回到宿舍，我推開樓道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發現門縫裡夾著一張紙。開啟一看，上面列了今晚搶答的所有題目標準答案出處，精確到每一頁。我看了一眼韓明空著的床鋪。

真是討厭啊，你又算準一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