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讓我簽完協議後，我爸找上門了_第十二章 門鈴響了

第十二章

門鈴響了。我過去開門，門口站著我爸。他換了件乾淨的中山裝，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手裡拎著一個廉價的布娃娃——超市貨架上那種十九塊九的，標籤還沒撕。他看見我，有些侷促地笑了笑：“我……我尋思給樂樂買個禮物，不知道她喜歡什麼……”

我讓開門口。樂瑤光著腳跑過來，仰頭看著這個陌生的老人。我爸蹲下來，把布娃娃遞給她，手有點抖。“樂樂，爺爺……爺爺來看你了。”他伸手想摸她的臉，又縮回去，在自己褲子上擦了擦掌心，才重新伸出來，輕輕碰了碰樂瑤的頭髮。“跟州州小時候一模一樣……”他聲音啞了。

樂瑤抱著那個布娃娃，轉身跑回房間，又跑出來，手裡攥著那幅全家福，塞進我爸手裡：“爺爺，這個送給你。”我爸低頭看著畫上三個歪歪扭扭的笑臉，嘴唇抖了幾下。他把畫紙翻過來，用拇指摩挲著紙背。

我站在廚房門口。蘇晚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我襯衫袖口——不知什麼時候沾了一小截灰色的線頭。她伸手拈掉了，攥在手心裡，沒扔。

客廳裡，樂瑤拉著我爸的手往蛋糕那邊走：“爺爺你吃蛋糕，最大的一塊給你。”我爸被她拽著，柺杖磕在地板上，一步一響。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眶是紅的，嘴角是往上揚的。

那天晚上，星星燈亮著。樂瑤躺在床上，左邊坐著蘇晚，右邊坐著我爸。我爸講了一個磕磕絆絆的“小兔子找回家路”的故事，樂瑤卻聽得眼睛發亮，揪著他的袖口不肯鬆手。故事講完時，樂瑤睡著了，手裡還攥著那個布娃娃。

我送我爸到樓下。夜風有點涼，他把外套領子豎起來。我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爸，下週我帶樂樂去看你。”

他沒回頭，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嗯，我給你們做飯。”

計程車開走了。我站在路邊，口袋裡樂瑤的畫紙邊角硌著掌心。我摸出來看了一眼，三個火柴人還在笑。那根灰色線頭不知什麼時候又鑽了出來，拖在風裡。我伸手揪掉它。這次，是真的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