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讓我簽完協議後，我爸找上門了_第五章 電梯下行

第五章

電梯下行。我靠在轎廂壁上，對著反光的金屬門板整了整襯衫領口。領口那顆釦子有點松，線頭拖在外面。三年了，今天忽然覺得刺眼。

正霆集團總部大樓，頂層。周律師四十多歲，金絲眼鏡，在會議室門口等我。他伸手跟我握了一下：“林先生，您來了。”他推過來一摞檔案：“這是您父親名下全部資產的清單，和他尋找您三年來的記錄。”

第一頁夾著那張我在手機屏保上看了三年的照片。中年男人站在北京冬天的街頭，大雪飄著，舉著尋人啟事，外套領子豎起來，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我把照片翻過來，背面有一行字，字跡蒼老顫抖：“州州，爸爸等你回家。”

“您父親三年前得知您車禍失蹤後就開始查，警方立案、私家偵探、懸賞尋人，所有渠道都用了。直到上個月，有人匿名提供了一份您的DNA資料。”“誰提供的？”周律師頓了一下：“醫院系統內部。具體我們還在查。”

“他現在在哪？”“樓下。辦了出院，堅持要親自來見您。我們勸不住。”我站起身。周律師從抽屜裡拿出一件新襯衫：“您父親準備的。他說您可能用得上。”

我走進洗手間換上了。新襯衫袖口剛好，領口妥帖地貼著脖子。鏡子裡的人，看起來跟三天前那個穿著起球T恤蹲在幼兒園跑道邊的男人簡直不像同一個人。我把舊襯衫疊好放進口袋——口袋裡還裝著那枚戒指和樂瑤的畫。

電梯下行到十七樓。門開啟，走廊盡頭站著一個瘦削的中年男人。他穿著深灰色的外套，手裡拄著一根柺杖，看到我的那一瞬間，柺杖“咚”地磕在地上，像叩問。“州州……”他朝我走了一步，又一步。第三步時柺杖晃了一下，我上前扶住了他。他的手很瘦，骨節突出，攥著我胳膊的時候力氣大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