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聽見滿月世子的心聲_第4章 話說著
話說著,我又抱著孩子退開了一段。
離錦書和那隻布老虎足夠遠後,小世子果真收了哭聲。
錦書臉上更沒了血色。
「你想說什麼?」
她開口時嗓子都尖了。
「阿荇!你少含血噴人!我跟著王妃整整七年了,對小世子一直都是真心實意,天地為證——」
「好啊,請王妃查個明白。」
我不接她那些話,轉向王妃,屈膝行了一禮。
「求王妃替奴婢做主,請大夫驗一驗這東西,若裡面什麼問題都沒有,阿荇認罰便是,可若裡面真的藏了什麼......」
後半句我沒有往下說。
在場的人卻都聽懂了。
王妃凌厲地盯住錦書,只吩咐四個字「去請府醫。」
府醫沒一會兒便到了。
布老虎被他拆開,裡面果真有不乾淨的東西。
塞在老虎肚裡的棉花上,沾著一層粉末。
驗過之後,府醫臉上已變了顏色。
「稟王妃,裡面這粉末......確實是痘痂粉。」
屋裡頓時一片吸氣聲。
竟然是痘痂粉。
那粉末來自染過天花的病人身上。
這東西碰上身子、進了口鼻,都可能叫人染上天花。
大人染病尚能熬一熬,可小世子連半歲都沒到。
天花落在他身上,簡直是去鬼門關走一遭。
錦書面上最後那點血色也沒了。
她張嘴還要分辯,王妃已不肯聽。
「來人,將錦書給我押去柴房,立刻上刑審問。」
「給我審明白——她背後究竟是什麼人。」
錦書一路被拖著走還喊冤,屋裡沒一個人為她求情。
過了不知多久,有個婆子鐵青著臉從柴房趕了回來。
「王妃,錦書已經認了,背後指使她的是許姨娘。」
許姨娘進府做妾,是兩年前的事。
她往常見了王妃總恭恭敬敬,還時常來逗小世子。
原來真是人心難測。
按供詞說,她動手只因自己懷上了孩子。
小世子是王府嫡長子,嫡庶有別,將來她生的庶子便難有出頭之日。
她便想讓小世子活不成。
錦書覺得王妃不顧多年主僕情分,受罰後一直心懷怨恨。
許姨娘拿大筆銀子哄她,又說事情成了便放她出府,再替她挑一門好親事。
還說小世子一旦出事,馬上設法取走布老虎燒了,絕不會把證據留下。
王爺聞訊趕來聽完這些,臉色立刻沉得嚇人。
「這毒婦!」
「把許氏押進西院關起來,等她生下孩子,再賜??。」
「至於錦書,馬上給我杖斃!」
6.
經了這件事,王妃待我愈發不同。
月銀添過一回又一回,衣裳也給我用上了好緞子。
周嬤嬤背地裡告訴我,王妃拿我當家裡的人了。
我口中自然不敢認下,心裡卻有數。
還不都是沾了小世子的光。
趕上太后做壽,王妃要抱小世子入宮祝壽。
我貼身伺候,當然一同跟去。
太和殿擺了壽宴,座上盡是宗室與命婦。
王妃抱著孩子上前,向太后行禮問安。
太后看他養得胖乎乎白嫩嫩,喜歡得捨不得放手,抱過去逗了好半晌。
「瞧這孩子養得多好,前些日子不是還總哭鬧麼,眼下倒乖得叫人疼了?」
王妃笑著朝我望來:「虧得跟前這丫頭肯用心,昭兒吃睡都由她細細照料,才這麼安生。」
我低著頭在旁邊候著,小世子卻在耳邊洋洋自得地嘮叨。
「可不就是嘛,本世子哪天不乖啦?阿荇快說本世子是不是最乖的?」
這時候皇后也抱著小皇子到了近前。
我偷著抬了抬眼,見皇后臉上很有些憔悴。
眼底一大片烏青,看著就是沒睡過幾個安穩覺。
明黃襁褓中的小皇子已滿一歲,身量卻瘦弱得很,看著小小一團。
哭聲輕弱無力,叫人聽著難受。
「本宮聽人說你的小世子照料得極妥帖,便想過來討一個養孩子的法子。」
皇后說著長嘆一口氣,連聲音也疲倦得很。
「也不曉得他究竟怎麼了,喂進去多少奶都留不住,吃了便往外吐,三個御醫輪著看也沒見起色......」
王妃望著那孩子心疼不已,忽然回過頭來找我。
「阿荇,你過來看看吧。」
我怔住了。
聽到小世子的心聲本是碰巧,換一個孩子行不行我也不知道啊。
皇后卻已經看向了我,眼裡盡是盼著孩子好的急切。
我只得壯著膽子過去,湊近看了看小皇子。
那模樣分明餓得不輕,可奶孃才把奶喂下去,他就吐出來了。
緊接著,我腦中響起一道又輕又細的聲音。
「好餓......我好餓呀......奶一喝進來......肚子就燒得好疼啊......」
「不要再給我喝奶了......喝完好難受呀......母后快救救我......」
我心口猛地一緊。
趕緊矮身輕握住小皇子的手,假裝還在認真察看。
怕是奶水出了問題,有人在奶孃那裡做了什麼。
我站起來把聲音放得極輕,剛夠皇后與王妃兩個人聽見。
「皇后娘娘,奴婢冒昧問一問,奶孃這些日子吃的東西,同往日可有什麼不同?」
皇后愣了一下,隨後蹙了蹙眉。
「小皇子的奶水得從奶孃身上來,倘若她不留神吃進了什麼不對的東西,大人身上許是還不顯,可孩子再喝下這樣的奶水......」
皇后的臉色隨著這番話一點點沉了下去。
「你是說,恐怕有人在奶孃身上做了手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