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不是沒人要,只是走錯了門_第八章 葬禮進行到一半
第八章
葬禮進行到一半,靈堂裡站滿了人。
時晴推門進來的時候,所有人都轉過頭去看她。
舊外套皺巴巴的,頭髮亂著,瘦了一大圈。
她走到靈前,跪下磕了三個頭。
站起來時,從外套內兜掏出一張皺巴巴的A4紙,展開。
「時雨,你不是爸媽親生的。」
「你跟陳家沒有血緣關係。」
她的聲音在抖。
但每個字都砸在靈堂的水泥地上,砸碎了整間屋子的安靜。
親戚們炸了鍋。
那張紙在人群裡傳了一圈,有人伸手要搶過去看,有人喊「怎麼會這樣」,有人掏出手機舉高了錄。
我沒看那些人。
我只看那張紙。
「排除生物學親緣關係。」
紙在我手裡。鑑定結論那一行,宋體,十二號字,黑色油墨印得清清楚楚。
我盯著看了三遍。
時晴站在兩米外,咬牙瞪著我。
「你恨我,」我說,「是因為你怕我證明你是錯的。」
她愣住。
「你怕爸媽如果對我好一點點,就說明他們對你不夠好。你怕我考上好大學,就說明你不行。你怕我活著,就說明你的位置不安全。」
「所以你毀我的通知書、偷我的錢、在電話裡讓爸別給我簽字——你以為把我踩下去,你就穩了。」
「可你現在站在這裡,」我看著她,「錢沒了,人跑了,媽走了,你連葬禮都要靠揭我身世來吸引注意。你贏了什麼?」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我走到陳建國面前。
他站在靈堂角落,手搭在一把椅子背上。
我把報告從口袋裡掏出來,遞給他。
「你看過嗎?」
他的嘴唇哆嗦了很久。
「……我知道。」
「什麼時候知道的?」
「你十二歲那年……接你回來之前……派出所的DNA比對出了差錯……後來你媽說……找都找回來了,認了吧……當親生的養……」
我聽完。
把報告拿回來,又折了一道,放回包裡。
轉身走出靈堂。
外面在下冷雨,細密的,落進衣領裡沿脊椎往下淌。
掏出手機打了兩個電話。
第一個給殯儀館:「之前那個骨灰盒退了,送一套最好的到告別廳,差價我補。」
第二個給一家本地律所:「查一份派出所檔案,二十一年前走丟的,我要原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