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不是沒人要,只是走錯了門_第六章 用新號碼第四周的周二下午
第六章
用新號碼第四周的週二下午,我正在會議室跟產品經理過方案,手機震了一下。
一個陌生座機號,歸屬地顯示老家。
我沒接。
兩分鐘後,簡訊進來:「時雨,我是李老師。你方便回個電話嗎?急事。」
李老師是我高中班主任。
我退出會議室,撥了回去。
「時雨......你媽,劉慧蘭,查出來了。」李老師的聲音壓得很低,「肺腺癌晚期,骨轉移。陳師傅前天來學校找我,說聯絡不上你,急得蹲在校門口抽了一地菸頭。」
我握著手機站在茶水間。
窗外是京北十一月的陰天。
「他把診斷書拍給我了,我轉發給你。」李老師停了一下,「時雨,你恨他們是一回事,但這件事,你得自己決定。」
「發我吧。」
掛了電話,診斷書照片彈進來。白紙黑字,CT影像報告,肺腺癌IV期,已發生骨轉移。
我盯著那張圖看了很久。
回到工位,請了年假。
訂最早一班高鐵。
那晚出租屋裡,我從衣櫃最底層翻出那件舊棉襖,十二歲那年穿回來的,袖口磨出了毛邊。
舊棉襖底下壓著另一件東西:那件紅色碎花裙,五歲走丟那天穿的,裙襬上還印著一塊淡黃色的果汁漬。
我把兩件衣服疊在一起,放進行李箱。
清晨,拉著箱子出門。
進站前給沈澤發訊息:「幫我頂一週班,回來請你吃飯。」
沈澤秒回:「好。」
高鐵到站是下午四點。
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出站口,陳建國蹲在臺階下面。
他瘦了一圈,棉襖領子翻起來一半,頭髮白得比我上次見他時又多了一片。
看見我的時候,他站起來,腳底踉蹌了一下,扶著旁邊的欄杆才穩住。
他沒說話。
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擠出一個字:「走。」
我跟著他去醫院。
推開病房門之前,他停住了。
「時晴聯絡不上,電話停機了。」他盯著門把手說,「你媽這兩天清醒的時候一直在喊你。糊塗的時候,喊時晴。」
我推開門。
劉慧蘭插著氧氣管,嘴唇乾裂,手在被單外頭攥著。
我走進去,在床邊那把塑膠凳子上坐下來。
她閉著眼,呼吸粗重,胸腔每起伏一下都帶著喉嚨裡的雜音。
我坐了三十分鐘,她沒醒。
陳建國站在門口,手搭在門框上,沒進來。
晚上七點,護士進來換藥的時候碰了一下床頭櫃,劉慧蘭醒了。
她睜眼的第一個動作是轉頭。
看見我的時候,她眼珠停在原處,嘴唇哆嗦了三下。
「時雨」
我沒應聲,只是把手伸過去,放在她手背上。
她乾枯的手指蜷了一下,搭住了我。
「你來了。」她說。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