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我不是沒人要,只是走錯了門_第七章 劉慧蘭的清醒是斷斷續續的
第七章
劉慧蘭的清醒是斷斷續續的。
她清醒的時候攥著我的手喊「時雨」。糊塗的時候喊的是另一個名字,一遍又一遍,有時含糊有時清晰。
三十六個小時,塑膠凳子硌著尾椎骨,沒閤眼。
我看著她的臉在兩副面孔之間切換——一副認得我,一副不認得。
凌晨三點。
她又開始喊了。
「時晴……時晴……時晴……」
十幾聲。一聲接一聲,氧氣面罩底下漏出來的氣音,名字清楚。
我站起來,去走廊公廁接了一盆冷水。
把臉埋進去,水龍頭沒關,水聲一直響。
抬起頭的時候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袖口溼了一片。
走回病房門口。
她忽然睜開了眼。
「時雨。」
我愣在那。
水珠滴在地板上,一滴,兩滴。
我走回去,把手重新放進她手心。
那雙已經沒有力氣攥了,只是搭著。
臨終前夜。
她忽然清醒了。把我叫到床邊,又看了站在門口的陳建國一眼,聲音斷斷續續,但每個字都完整。
「時雨……媽這輩子最對不起你。」
「媽走之後,你想怎麼過就怎麼過。」
「不用再管這個家了。」
我點頭,沒哭。
我把她的手從被子裡拿出來,溼毛巾一根一根擦乾淨手指縫裡的藥漬。
凌晨四點十七分。
心電監護儀上的線拉直了。
我站起來。
摸了摸她的臉,皮膚還是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