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手那天，滿城燈火_第 6 章 還債

第 6 章

“還債？什麼債？”

陸南星的臉，一點點白下去。

我知道，這一世她還沒寫那本日記。

可有些事，她心裡一直清楚。

“我爸媽那年出車禍，是為了推開你，對不對？”

她呼吸一滯。

“你是......怎麼知道的？”

“從那以後，你就把我接回陸家，供我讀書，護我長大。”

“所有人都說你重情義，連你自己都信了。”

“可你護我，是因為愛我，還是因為欠我？”

她張著嘴，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這份啞口，就是答案。

前世的答案，和這一世，一模一樣。

“你身邊一直有個人，你不敢碰，也不敢忘。”

我說出那個名字。

“宋時硯等了你很多年，你都知道。”

“你不選他，不是不愛，是覺得先得還完我這筆債。”

“於是你把‘還債’過成了‘深情’，騙了我，也騙了你自己。”

陸南星踉蹌著後退半步，扶住了牆。

“阿祈......我對你的好，不是假的。”

“我知道不是假的。”

我看著她。

“正因為不是假的，才更可怕。”

“你是真心把我護成金絲雀，再真心地，把我推去替別人擋刀。”

“因為在你心裡，我扛得住，我懂事，我不會怪你。”

她的眼眶紅了。

“是我錯了。”

“我不該那樣待你，我以後——”

“沒有以後了。”

我把一份檔案遞給她。

是我這些年，悄悄替她和陸家理清的那筆“恩情”賬。

我爸媽留下的琴坊、老料、還有當年陸家墊付的所有花銷，我都算清了，分文不欠。

“這是我這些年欠陸家的，連本帶利，都在這兒。”

“從今天起，你不欠我沈家，我也不欠你陸家。”

“兩清了。”

她捏著那張紙，手都在抖。

“你什麼時候......算這些的？”

“從我決定，不再當那個籌碼開始。”

“陸南星，你偏心了整整十二年，現在裝什麼深情？”

訊息傳回來時，陸家已經亂成一團。

警方查實，那批仿品和調包，是宋時硯一手策劃。

他想借毀琴把我踩下去，再順理成章留在陸南星身邊。

藏家索賠，拍賣行追責，證據全指向他。

他被帶走那天，眼尾猩紅。

“南星，我是為了你才這麼做的！”

“是他一直擋在我們中間，我只是想讓你自由！”

陸南星站在原地，沒有去扶他。

這是我認識她以來，她第一次，沒有護他。

“宋時硯，你毀的不只是一把琴。”

她的聲音很低。

“是我這些年，唯一還算乾淨的東西。”

宋時硯被帶走後，陸家出面替藏家追回了損失。

陸母親自來北境找我，拉著我的手直掉淚。

“阿祈，是嬸嬸糊塗，總勸你退讓。”

“我把你當親兒子，卻眼睜睜看你受委屈。”

我扶她坐下，替她倒了杯熱水。

“嬸嬸，不怪你。”

“你是真心疼我，這我一直知道。”

“只是有些路，得我自己走。”

她抹著淚點頭。

臨走前，她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