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手那天,滿城燈火_第 5 章 一句話
第 5 章
一句話,又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還順手把責任往她身上引。
我在旁邊看著,忽然一點火氣都沒有了。
前世他就是這樣,一步步把自己包裝成最無辜的那個。
陸南星看向我,眼神複雜。
“阿祈,你早就知道他會動手,對不對?”
“所以你提前鎖了真琴,還留了木屑做證。”
我沒否認。
“我只是不想再當第二次冤大頭。”
“上一回,我認了不屬於我的錯,賠進去的,是我爸媽留給我的東西。”
她猛地一頓。
“上一回?”
我這才發覺自己說漏了嘴,便改口。
“我是說,像上次拍賣那種事,我認過一次教訓。”
陸南星沒再追問,卻盯著我看了很久。
“阿祈,這些天,是我錯了。”
“我不該讓你去認那個錯。”
“我給你時間,等這事了了,我們重新——”
“不用重新了。”
我打斷她。
“歸鴻要參賽,我這幾天就動身去北境。”
她臉色一白。
“你一個人?”
“你腿腳不好,長途——”
“我腿腳很好。”
我拎起早收好的琴盒。
“倒是你,別再替誰簽字了。”
“下一次替人扛的,可能就不只是名聲。”
“陸晏祈先生,歸鴻,是這兩屆最好的一把參賽琴。”
北境的制琴賽現場,評審團試音過後,給了極高的評價。
主評審是位白髮老人,他撫著歸鴻的琴身,久久沒鬆手。
“這把琴的低音,像有人在替它嘆氣。”
“是誰做的收尾?”
“我。”我說。
“面板的最後一道漆,是我父親走後,我一個人刷完的。”
老人抬眼看我,眼裡有了敬意。
“令尊是沈硯川?”
“三十年前,他也來過這個賽場。”
我怔住。
我從不知道,爸年輕時來過這裡。
老人笑了。
“他當年那把琴,和歸鴻一個路子。”
“你把他沒走完的路,替他走下來了。”
那一刻,我背過身,眼淚沒忍住。
不是委屈,是終於替爸媽,把這條路走通了。
手機在這時震動。
是陸南星。
一連串訊息壓了過來。
“阿祈,你到了嗎?那邊冷,記得加衣。”
“公司的事我推了,明天飛過去陪你。”
“宋時硯的事查清楚了,我已經報警,你放心。”
我看著這些遲來的關心,心裡沒有一絲波瀾。
前世她也是這樣。
每一次缺席,都用事後的溫柔來補。
我把歸鴻收好,回了一句。
“不用來。”
“我一個人,能走完全程。”
可她還是來了。
第二天傍晚,她出現在賽場外的長廊。
風塵僕僕,眼裡是熬紅的血絲。
“阿祈,我想通了很多事。”
“這些年,我總覺得你懂事,能扛,所以每次都先顧別人。”
“我把你的退讓,當成了理所當然。”
我停下腳步。
“你現在才想通?”
“晚了。”
她往前一步。
“不晚,我們還有機會——”
“陸南星。”
我看著她。
“你知道我為什麼連婚禮都不辦,連恩情都不要了嗎?”
“因為我不想再當,你用來還債的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