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說我爸貸款六十八萬,可我爸八年前就死了_第7章 7新增的十七筆異常業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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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增的十七筆異常業務中,有六戶人家已經替死者還過錢。
最少的一戶還了兩萬,最多的一戶賣掉了老人留下的房子,償還四十一萬。
他們一直以為老人瞞著家裡借債,直到調查人員拿出相同的稽核記錄,才知道自己被人騙了。
其中一位姓羅的阿姨來到我店裡,帶著一隻裝滿還款憑證的塑膠袋。
她丈夫去世後,銀行說丈夫生前做生意欠下二十七萬。
她不識字,也怕兒子的徵信受影響,三年裡一邊做保潔,一邊按月還款。
直到這次重新核查,她才知道貸款辦理日期在丈夫火化後的第五個月。
她問我:“這麼明顯的日期,為什麼當初沒人肯替我看一眼?”
我答不上來。
錯誤材料並不高明。
真正讓騙局持續的,是普通人面對銀行公章時不敢懷疑,也是親戚一句“欠債就該還”帶來的羞恥。
銀行逐筆撤銷債務,退還已收款項,並重新核查相關人員責任。
周啟明負責的業務被全部翻出。
他利用老客戶資料、偽造簽名和虛假面審,把貸出的資金交給不符合條件的實際用款人,再從兩頭收錢。
鄭小冉雖然提供了關鍵證據,但她曾違規補籤稽核檔案,也必須承擔相應責任。
她接受了處理,沒有再為自己辯解。
正式鑑定意見也在這時出具。
父親的簽名屬於摹寫形成,指印來自許大勇樣本的影像複製,人臉驗證影片則由靜態照片合成。
銀行操作日誌、資金流水、鑑定意見和鄭小冉儲存的語音相互印證,終於把身份冒用、違規稽核和資金去向完整閉合。
此後是否構成犯罪、每個人承擔何種責任,由辦案機關依照調查結果處理。
我沒有把傳聞當判決,也沒有因為憎恨就誇大任何人的行為。
我要的只是每一筆錢、每一個簽名和每一次操作,都回到真正負責的人身上。
許大勇的飯店因資金鍊斷裂關門。
他賣掉新車和金錶,退回剩餘貸款和不當所得。
他來鋪子找過我一次。
“姐,我知道錯了。”
“你跟他們說說,我也是被周啟明騙的。”
“最開始是誰拿走我爸的資料?”
他沉默。
“是誰用我爸的遺照做人臉驗證?”
他低下頭。
“是誰明知道鋪子屬於我,還打算從拆遷款里扣錢?”
他終於說不出求情的話。
我沒有落井下石,也沒有替他開脫,只把依法處理四個字送給他。
後來,許大勇主動退繳了一部分款項,也提交了他與周啟明之間的聊天記錄。
這些配合會不會影響最終處理,不由我決定。
二嬸給我打過幾次電話,一會兒哭訴孫子交不起學費,一會兒指責我不顧血緣。
我只告訴她,孩子的生活可以由成年人重新安排,但不能繼續靠盜用死者身份維持。
她再罵,我就結束通話。
我願意同情無辜的孩子,卻不會把這種同情變成替許大勇承擔債務的理由。
二叔搬出了老街。
臨走前,他隔著門罵我不認親情,以後沒人給我撐腰。
我沒有開門。
從他們決定讓父親死後揹債的那一刻起,那點所謂親情就已經被他們親手抵押掉了。
案件處理結束後,銀行向受影響的家屬書面道歉。
父親名下三筆虛假債務全部登出,相關記錄也被清除。
拆遷補償款一分不少地進了我的賬戶。
街坊再見到我,不再問我為什麼不替父親還錢,而是拿著家裡老人的賬戶來諮詢,該怎樣核對異常業務。
我把辦理流程打印出來貼在門口,誰來都可以免費拿一份。
曾經最愛說“銀行不會錯”的大伯公,也讓兒子陪著查了一遍自己的賬戶。
他查完後在鋪子外站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早知道大勇真敢這麼幹,我那天不該逼你。”
我沒有接受這句輕飄飄的解釋,也沒有繼續爭吵。
他不是不知道冒名貸款不對。
他只是在以為損失由我承擔時,選擇站在許大勇那邊。
如今事情牽連到所有老人,他才終於感到害怕。
有些人的道歉不是因為理解了受害者,而是因為發現下一次可能輪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