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說我爸貸款六十八萬,可我爸八年前就死了_第3章 3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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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許家十幾口人陪我去了銀行。
二叔特意叫來街道調解員,說是怕我“耍賴鬧事”。
周啟明把我們帶進會議室,桌上擺著貸款合同原件、稽核表和一臺電腦。
“許清禾,你不是要證據嗎?”
“今天讓你看清楚。”
他開啟系統。
螢幕上出現一張人臉識別照片。
照片裡的人頂著父親的臉,穿一件黑色夾克,直直看著鏡頭。
許家長輩立刻炸了鍋。
“真是茂山!”
“臉都在這兒,她還有什麼好說?”
二叔紅著眼眶勸我:“清禾,認了吧。”
“你爸可能不想讓你知道,才瞞著家裡借錢。”
我走近螢幕,沒有看臉,先看照片背景。
那不是銀行。
父親身後有一塊灰白色石壁,右下角露出半個金色花瓶,瓶裡插著塑膠白菊。
這張所謂的“活體識別照”,底圖是父親墓碑上的遺照。
有人把遺照換了衣服,補出肩膀,再用軟體做成了睜眼、張嘴的驗證影片。
我把前一天在公墓拍的照片放到旁邊。
石壁紋路、花瓶缺口和白菊的位置一模一樣。
會議室裡頓時沒了聲音。
我又讓周啟明播放所謂的活體影片。
影片只有七秒。
畫面裡的父親先眨眼,再張嘴,最後緩慢轉頭。
可他轉頭時,耳朵和後頸沒有任何變化,夾克領口也始終貼在原處。
更明顯的是,父親生前右眼做過手術,眨眼速度一直比左眼慢。
影片裡兩隻眼睛卻像複製出來的一樣,同時閉合,同時睜開。
我把父親住院期間的一段自拍影片交給調解員核對。
真實影像與驗證影片的差異,連不懂技術的人都能看出來。
周啟明伸手想把電腦合上。
我沒有碰電腦,只提醒調解員記錄他的動作。
“銀行可以不當場給我技術結論,但不能在我提出異議後繼續隱藏原始檔案。”
周啟明關掉螢幕:“背景相似不能說明問題。”
“那看合同。”
我戴上手套,翻到簽名頁。
鑑定機構的初步意見已經發到我手機上:簽名存在明顯摹寫特徵;指印不是原始捺印,而是彩色列印影像。
原件上的問題比影印件更明顯。
父親的簽名和紅色指印浮在紙面上,沒有壓痕,也沒有印泥滲入紙張後的毛邊。
合同其他頁面的列印字跡略有深淺,唯獨簽名頁的姓名和指印顏色異常鮮亮。
我沒有自行宣佈造假,只要求銀行把原件裝入證物袋,等待有資質的機構檢驗。
我又把許大勇剛籤的確認書擺出來。
兩枚指印相近位置都有一道斷紋,但僅憑肉眼還不能下結論。
許大勇猛地站起來:“你套我的手印!”
“是你自己要籤的。”
他伸手來搶,被調解員攔住。
二叔臉色發白,還在強撐:“就算手印是大勇的,也可能是他替你爸擔保。”
“自家人幫個忙,不算什麼。”
我轉向周啟明。
“貸款收款賬戶為什麼遮住?”
“涉及第三方隱私。”
“貸款以我父親名義辦理,我作為利害關係人,有權在調查程式中核對資金去向。”
“你們不提供,我現在就報警。”
周啟明拍桌子:“拿報警嚇誰?”
“這是民事債務!”
我當著他的面撥通電話。
接警員聽到“死亡八年的人透過活體認證並貸款六十八萬”,立即要求銀行保全全部材料。
周啟明這才慌了。
他把我拉到走廊,壓低聲音:“這事可能是經辦員操作失誤。”
“貸款我們可以撤掉,你不要把事情鬧大。”
“剛才你還說證據完整。”
“凡事可以商量。”
“拆遷款一百多萬,我們只扣本金,不算利息,你也沒多大損失。”
“六十八萬不是我的債,一分錢都是損失。”
我回到會議室,對調解員說:“今天不調解債務,只封存證據。”
一直沒說話的銀行櫃員突然站起來。
她叫鄭小冉,是貸款資料上的複核人。
她看了周啟明一眼,又看向我。
鄭小冉從合同送進會議室起就一直坐在角落,幾次想開口,都被周啟明瞪了回去。
這一次,她終於站起來。
“許女士,錢不是打給許大勇的。”
許大勇剛鬆一口氣,她下一句話就讓他臉色徹底變了。
“六十八萬,進了他岳父開的宏盛餐飲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