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女偷換我妹身份拜堂,大婚日我當眾扒了她的嫁衣_第十章 10入秋後
第十章
10
入秋後,宮中設重陽宴。
我帶阿檀同去。
她本不想出門,京城嘴碎的人多,她怕被人看笑話。
我給她挑了一件銀杏色長裙,又讓人重新梳了發。
她坐在銅鏡前,輕聲說:“姐姐,會不會有人說,我被姜家退回來了?”
我替她簪上一支白玉簪。
“那你就告訴他們。”
“不是你被退。”
“是你不要。”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半晌,點了點頭。
宴上果然有人不長眼。
禮部侍郎家的姑娘端著酒盞,笑得意味深長。
“姜姑娘如今住在郡主府,倒像回了從前,只是姜家到底是你的本家,總不能一輩子不回吧?”
四周安靜了些。
阿檀手指微微收緊。
我剛要開口,她卻先站了起來。
她朝那姑娘微微一禮。
“我姓姜,是因生身之恩。”
“我住郡主府,是因養護之情。”
“姜家若以親情待我,我自然敬他們。”
她抬眼,聲音不高,卻足夠清楚。
“可他們拿親情逼我讓婚,搶我嫁妝,囚我於柴房,還編出私通的謊話毀我名聲——這樣的本家,我不回。”
“這樣的本家,我不回。”
那姑娘臉色漲紅。
席間不少人低下頭,不敢再看熱鬧。
我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
很好。
我的阿檀,終於不再把自己的傷口藏起來,反倒替傷她的人遮醜。
宮宴後,太后召我說話。
她聽過姜家的事,只嘆了一句:“那孩子受苦了。”
隨後賞了阿檀一對玉如意。
懿旨上寫:賜姜照檀,安身順遂。
阿檀接旨時,眼圈紅了。
回府路上,她抱著那隻錦盒,忽然問我:“姐姐,我以後還能叫阿檀嗎?”
我笑了。
“你本來就是阿檀。”
“姜照檀也是你,阿檀也是你。”
“名字是給人叫的,不是給人鎖的。”
她靠在車壁上,輕輕鬆了一口氣。
過了幾日,蕭聞璟又遞了拜帖。
這一次,他不是來談婚事。
他送來一匣北境小玩意兒,有狼毫筆、暖玉棋子,還有一把小巧的防身短匕。
拜帖上只寫:“願姜姑娘平安喜樂,不必回覆。”
阿檀看完,沉默良久。
我問她:“要見嗎?”
她搖頭。
“現在不見。”
“以後呢?”
她想了想。“以後再說。”
我笑了。
她開始學著把人生放回自己手裡。
不急著嫁人,不急著認親,也不急著證明自己值得被愛。
冬至那日,郡主府下了第一場雪。
阿檀披著狐裘站在廊下,看雪落滿庭院。
那件狐裘,是我當年從封地送來的白狐皮裡挑的。
她小時候穿著嫌大,如今剛好合身。
青梧端來熱酒,說姜家又送了年禮,被門房退回去了。
阿檀只點點頭。
沒有哭,也沒有問。
我站在她身邊。“還難過嗎?”
她看著雪,輕聲道:
“會有一點。”
“但不會再想回去了。”
她轉過頭,看著我。
“姐姐,我以前總覺得,只要我夠懂事,他們總會疼我。”
“後來才明白,有些人要的不是懂事。”
“是我把自己讓出去。”
我伸手替她攏緊狐裘。
“所以以後別讓了。”
她笑起來。
“嗯。”
“以後誰要我的東西,我先問問自己願不願意。”
雪落得更大。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蜷在郡主府角門外,懷裡護著半塊冷餅,說自己不是小偷。
那時我以為,我把她帶進府,給她錦衣玉食,就是救了她。
後來才知道,一個人真正被救起,不是有人替她擋下所有風雪。
而是有一天,她能站在風雪裡,清清楚楚地說:
這是我的。
我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