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無風雨也無晴_第10章 蘿蔔乾曬好了

第10章

“蘿蔔乾曬好了，晚上炒臘肉。”

媽媽在陽臺喊我時，我正鋪平新買的餐桌墊。

南城的房子不大，卻被收拾得很亮堂。

窗臺上的薄荷，廚房裡燉的湯，門邊掛著的圍巾，這些都是具體的日子。

不用藏，也不用等誰批准。

離婚後，方硯洲沒有再頻繁出現。

他給媽媽寄過兩次東西，都被原路退回。

第三次，他只寄了張沒署名的明信片：【阿姨，清梨，冬安。】

媽媽看完夾進舊書裡：“他懂事了。”

我手一頓：“你原諒他了？”

媽媽搖頭：“是不恨了。恨人費力氣，媽想多活幾年陪你吃飯。”

我笑了：“那今晚多吃一碗。”

她端著蘿蔔乾進來：

“你也多吃。以前你總等他電話，飯都吃不熱。現在好了，鍋一開就上桌。”

手機響了，是季姐。

【清梨，明年總部想調你回去，位置不錯，還是原來那座城。】

我看著螢幕。

那座城有方硯洲，有我五年不敢大聲說出口的婚姻，也有我曾攥著電話替媽媽撒過的謊。

媽媽把碗遞給我：“想回就回，不想就不回，媽跟你走。”

我敲字：【不回，南城挺好。】

放下手機時門鈴響了，開門卻看見丁薇。

她剪了短髮，淡妝，手裡拎著當初裝蟹的保鮮盒。

洗得很乾淨，邊緣有處摔癟的舊痕。

“清梨姐，我來還東西。”

我沒讓她進門，她把袋子放在地上。

“丁方兩家斷了來往，我爸把我送去分公司，從底層做起。”

她眼裡有不甘，卻沒再裝無辜，“我確實想搶他。”

“可後來才發現，方硯洲不會真正選誰，他選的永遠是他自己舒服。”

我看著她：“你來，是想讓我覺得我們同病相憐？”

“我是想說，那晚的蟹不是摔碎的，是我倒進垃圾桶的。”

“方硯洲查了監控，跟我翻了臉。”

丁薇咬唇，“對不起。”

媽媽站到我身後，掃了眼盒子，聲音極淡：“倒了就倒了吧，人不配，蟹也委屈。”

丁薇臉色難堪，鞠了一躬，沒再接話。

我關門前，電梯開了，方硯洲走出來。

看見丁薇和我，他停在原地：“我不是跟著她來的。”

我點頭：“嗯。”

他遞出檔案袋：“南城分店的舊合同需要簽字，季姐讓我順路送來，放門口就行。”

他把檔案袋放下，沒有靠近。

丁薇眼圈紅了：“硯洲，我們真的回不去了嗎？”

方硯洲看向她：“別再把別人拖進你的不甘裡。”

他又轉頭看向我，“我也是。”

這是這五年裡，他最像樣的一次告別。

我彎腰拿起檔案袋和保鮮盒：“謝謝。”

方硯洲站在樓道燈下，目光越過我落進屋子。

餐桌上擺著兩副碗筷，湯鍋冒著熱氣，但沒有他的位置。

他看了幾秒，後退一步：“清梨，冬安。”

我關上門。

媽媽把保鮮盒拎進廚房沖洗：“這盒子還要嗎？”

我想了想：“要吧，裝蘿蔔乾。”

媽媽笑出了聲。

飯菜上桌，湯還燙著。

我夾了一筷子蘿蔔乾，鹹香脆口。

窗外有人放煙花，碎光落在玻璃上，又很快散開。

媽媽盛了半碗湯遞過來：“囡囡，吃飯。”

我接過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