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無風雨也無晴_第1章 結婚五年
第1章
結婚五年,方硯洲將我們的婚姻藏得密不透風。
他說方家水深,隱瞞身份是對我最好的保護。
這五年求他陪我回家的三百多個電話,他全都沒接。
中秋前夕,媽媽第一次主動打來電話:
“囡囡,他今年回來嗎?媽特意醃了他愛吃的螃蟹。”
我看向方硯洲,合夥人丁薇剛給他發來訊息:
【硯洲,我爸媽想見你,中秋來我家坐坐?】
他秒回【好的】,順手點開了同城高檔禮品頁面。
我舉著沒結束通話的手機問:“你去她家,那我媽那邊......”
他極為不耐煩地冷哼:“程式性應酬,別上綱上線。”
電話裡的媽媽沉默許久,強笑著:“沒事,媽隨便問問。”
這一刻,我彷彿看到了二十年前。
當年我爸也用同樣的藉口,毀了媽媽一生。
媽媽傻等了二十年,等到神經衰弱,差點死於獨居時的火災。
看著他精心挑選禮物的側影,我攥緊了發燙的手機說不出來一句話。
媽,我不會再等了。
......
“方硯洲,你把手機給我。”
他拇指停在禮品頁面,帶著被打斷的不悅。
“許清梨,別鬧。”
我伸手去奪,他側身避開,單手扣住我的手腕。
媽媽的電話還沒掛,聽筒裡抽油煙機的嗡嗡聲磨著我的耳朵。
“我沒鬧。”
我盯著他,“你給我媽回一句,中秋你不去。”
方硯洲將手機藏到身後,壓低聲音:
“丁叔幫過方家,我去是禮數。”
“你媽那邊我讓人送東西,缺什麼你列單子。”
“她缺你這個女婿。”
他皺起眉:“別拿老人壓我。”
原來我媽想見他,是壓他。
方硯洲去倒了杯溫水,遞過來時聲音放軟了些。
“梨梨,我知道你委屈。過了中秋我陪你回去跟阿姨解釋。”
他很久沒這麼叫我了。
我看著那杯水,杯沿正對著沒有缺口的面。
這是他的習慣,我磕破過一次唇,他後來遞杯子總會轉一下杯沿。
我接過水,手背碰到他的指節,他沒收回。
“別哭了,中秋別把自己弄得不高興。”
我低頭喝了一口。
他的手機亮了,丁薇發來訊息。
【禮品別太貴。對了,阿姨說上次你在我家留宿睡得淺,這次換了硬枕。】
喉嚨裡的溫熱瞬間散盡。
方硯洲將手機扣在掌心:
“她父母年紀大,說話愛照顧細節。”
“留宿?”
他停了兩秒:“出差回來晚,丁家離機場近。”
“你可以給我打電話。”
“那天你媽住院,你忙得訊息回得慢。”
他答得太順,沒有一絲卡殼。
我握緊杯子,玻璃沿硌著掌心。
門鈴響了,丁家司機拎著禮盒站在門外。
“方總,丁小姐送來的。”
“她說伯母愛吃您選的鹹蛋黃月餅,別忘了帶。”
司機目光越過他落到我臉上,極快移開。
哪怕冰箱上貼滿我的採購單,在這個外人眼裡,我也只是個不該多看一眼的影子。
方硯洲接過禮盒。
司機笑著補了一句:“丁小姐還說,您不用帶女伴,丁家怕外人拘謹。”
外人。
我站在燈下,水杯發著涼。
方硯洲關上門,回頭看我:“丁薇不知分寸,我會提醒她。”
“她知道你結婚嗎?”
空氣靜了兩秒。
他避開我的目光,將禮盒放在茶几上:
“方家正爭奪實權,不公開是對你最好的保護。”
“所以她知道,我媽不知道。她父母能見你,我媽不能。”
“她能給你備枕頭,我媽醃的蟹你連看都不看。”
方硯洲臉色一沉:“別把正常來往說得這麼難聽。”
我剛開口,方母打來電話,聲音透出聽筒。
“薇薇說你中秋過去?清梨那邊你哄著點,別讓她跑去添亂,她家親戚嘴碎。”
方硯洲走向陽臺:“我有數。”
玻璃門合上,仍擋不住方母的聲音:
“她媽身體不好,多送補品就是了。”
“人老了怕欠人情,東西送重些,她自然不會再開口。”
我看著茶几上的禮盒。
其中一盒,是我昨天買給媽媽的月餅。
方硯洲走回來,拆開我的購物袋,把那盒月餅放進丁家的禮袋。
“那是給我媽的。”
他動作一頓:“丁家臨時要,明天給阿姨買新鮮的。”
我伸手去奪,他死死按住禮袋口。
“梨梨,別讓我難做。”
我鬆開手,硬紙邊從掌心劃過,留下一道細紅的血痕。
方硯洲沒有看見。
他低頭給丁薇回訊息:【月餅備好了。】
螢幕跳出丁薇的表情包。
一隻小狐狸捧著月亮,寫著:家宴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