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無風雨也無晴_第6章 許經理
第6章
“許經理,宿舍鑰匙在這兒,明天先陪阿姨安頓。”
南城分店的負責人季姐把鑰匙放進我手裡。
她是媽媽舊鄰居的女兒,早幾年就讓我過來幫忙。
我為了方硯洲拒絕過很多次。
她沒有多問,只拍拍我的肩:“回來就好。”
宿舍不大,兩間臥室,一個朝南陽臺。
媽媽放下行李,先去廚房看冰箱。
“這個好,能放蟹。”
說完,她又停住。
我走過去,從她包裡拿出姜醋罐:“以後給我做。”
媽媽低頭笑了:“你又不愛吃。”
“現在愛吃了。”
她背過身去洗罐子,水聲蓋住了吸氣的聲音。
我沒拆穿。
晚上,方硯洲找到了南城。
他站在樓下,換了黑色大衣,手裡拎著保溫袋。
保安打電話上來:“許小姐,有位方先生說是您先生。”
我看了眼正在鋪床的媽媽:“不是。”
“那我讓他走。”
十分鐘後,門鈴響了。
季姐尷尬地站在門口,身後是方硯洲。
“清梨,他說有重要東西給阿姨,樓下風大,我就帶上來了。”
方硯洲看見我,第一句話是:“你把我從聯絡人裡刪了?”
我靠著門框:“嗯。”
他堵了幾秒,把保溫袋遞過來。
“阿姨的蟹,我找人按南城口味重做了一份。”
“還有茶葉,問過醫生,阿姨能喝。”
這次他做得像樣。
沒有司機助理,也沒帶方母。
他自己站在門口,手背凍得發紅。
媽媽從臥室出來:“硯洲?”
方硯洲低頭:“阿姨對不起,中秋那晚是我失禮,讓您受委屈了。”
媽媽拿著床單,看了看我又看他:“進來坐吧。”
我沒攔。
他進門把保溫袋和茶葉放到餐桌,動作笨拙。
他這種人,很少親手做這些。
媽媽給他倒水:“你忙,阿姨懂。清梨脾氣直,你多擔待。”
方硯洲握著杯子看我:“不是她的問題。”
我站在廚房門口,沒接話。
他從口袋拿出那對銀袖釦:“那天沒戴是我錯。清梨,我真想戴它去見阿姨的。”
那是五年前結婚紀念日,我用第一個月工資買的。
如今被他擦得很亮,像能把舊日子照回來。
方硯洲往前遞:“我以後都會戴。”
我沒接。
媽媽輕聲開口:“囡囡,東西收下吧。”
我看見她眼裡的不安。
怕我後悔,也怕我因為她把路走絕。
我接過袖釦,方硯洲眼裡立刻有了光。
下一秒,我隨手把它丟進餐邊櫃的雜物盒。
金屬砸在舊鑰匙上,發出一聲悶響。
它不再是能割傷我的軟肋,只是塊沒用的金屬。
我看著他:“我的東西,我收。你不用戴了。”
他手停在半空,眼底剛燃起的光被生生碾碎。
“清梨。”
“協議看了嗎?”
他喉結滾了一下:“我不會籤。”
“那就走程式。”
媽媽嚇得拉我袖子,方硯洲皺起眉:
“一定要這樣?我已經來南城,也跟丁家說清楚了。”
“你要公開,我明天就發通知,婚禮也能補辦。”
婚禮,他終於肯給了。
可他不懂,我要的不是補發的體面。
我開啟門:“方硯洲,你回去吧。”
他看著我,眼底的光徹底熄了。
“我今晚住樓下酒店,明早給阿姨送早飯。”
“不用。”
“用不用,是我的事。”
他走出門又回頭:“清梨,我不會離婚。”
門合上後,媽媽坐在餐桌邊。
那份蟹還熱著。
她開啟盒子看了一眼,又蓋回去。
“不是我醃的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