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棄我那天,我重生了_第3章 聽見這般鄭重的囑咐
」
聽見這般鄭重的囑咐,我心頭猛地一沉。
我實在猜不出,究竟什麼事能讓一向沉穩的大伯如此為難。
去正院的路上,我翻來覆去猜了許多種可能,又把那些亂念一個個壓回去。
正院裡,夫人端坐上首,見我進門便抬手招了招:「青蘅,到我跟前來。」
我上前走了三步,在她面前站定,規規矩矩行禮。
夫人從頭到腳仔細看過我一遍,眼底含著溫和笑意,倒像是在端詳自家的晚輩。
「這些年你跟在明昭身邊,如何待她、如何做事,我一直都瞧在眼裡。」
「你是個心正的孩子,行事知進退,從不借主子的勢欺負旁人,也沒與府外那些不安分的人胡亂來往。」
「憑你的品性,若一輩子只做個丫鬟,未免可惜,你若願意,我便替你除了奴籍,再認你作義女,你意下如何?」
「當然,你若不想改身份,還願繼續留在明昭身邊,我也會給你備一條體面安穩的後路,絕不會因此薄待你。」
「這是你的終身事,先仔細想明白,不必此刻便給我答覆。」
我腦中嗡地一響,想起近日聽到的訊息。
國公爺新收了一名門生,才幹出眾,很得他的賞識。
若想把一個能用的人牢牢留在身邊,結親自然是最穩妥的辦法。
所以國公爺有意讓那名門生娶府裡的女兒,真正成為自家人。
只是那人的出身實在寒微,門第上差得太遠。
府中幾位姑娘都不願把自己的終身交給他。
此時若由夫人認下一名義女,再替二人議親,許多難處便都能化開。
我頓時明白夫人的用意,當即跪下。
「青蘅願意,多謝夫人抬舉。」
4.
我應下後,這件事便定了。
夫人做事極快。
當日她就命人取來我的身契,親手還到我手中。
隨後管家奉命收拾出一座清淨小院,府裡教導禮儀的嬤嬤也被請了過來。
轉眼之間,我便從一等丫鬟成了國公府名義上的女兒。
這個訊息自然瞞不住府中人。
從前就看我不順眼的幾個丫鬟,如今更是嫉妒得厲害,背後見了我便咬牙。
因此大姑娘滿臉怒意地闖來時,我一眼就瞧見院外那些人等著看笑話的眼神。
可惜,這回她們註定什麼熱鬧也看不到。
大姑娘來找我,根本不是為了責罵或刁難。
她衝進房門,幾步走到我面前,緊緊握住我的兩隻手。
「青蘅,是我們一家對不住你。」
「我已經聽說了,母親認你作義女,是要替父親那位門生安排親事。」
她說到這裡,眼裡的愧疚更深。
「家裡的姑娘都不肯嫁,父親母親也捨不得逼她們,到最後便只能把這樁婚事推給你。」
「青蘅,你不用拿自己的終身替我們受委屈。我現在就去求母親改主意,再去同父親說清楚,我去......」
大姑娘一口氣說得太快,??口起伏不定,眼看便要喘不過氣。
我忙從她袖中取出藥瓶,送到她鼻前。
等她呼吸平復,我才迎著她的目光,把自己的意思說清。
「姑娘,這是我仔細想過後自願答應的。」
她仍不肯相信,連連搖頭,連鬢角那支珠花都被晃得歪到一旁。
在她看來,我這樣回答只是怕她自責,才故意把委屈藏起來。
「那位公子眼下雖清貧,我嫁過去以後,好歹是明媒正娶的妻子。
再難的日子,難道還能比我幼時挨餓受凍更苦嗎?」
「您再想想,如今夫人認我為義女,從禮數上說,我往後便能喚您一聲姐姐。」
「那位書生門第雖低,卻是國公爺親自看重的人,又有國公府提攜,日後未必不能掙出自己的前程。」
「我嫁過去是正妻,將來若他入朝做出些成績,我興許也能得到誥命。無論如何,都比一輩子做府裡的丫鬟多一條路。」
「你當真想好了,沒有勉強自己?」
大姑娘沒有鬆開我的手,盯著我問得十分認真。
我再次點頭,她這才勉強彎起唇角,露出一點笑意。
「那好,往後你便是我的妹妹了。」
「日後他若敢叫你受半點欺負,你一定回來告訴我。無論他是什麼身份,我都會親自替你討回公道。」
5.
夫人很快安排我與那書生相見。
他名叫杜懷章,年長我幾歲,相貌算不上俊美,好在舉止端正,身上有股讀書人的清雅勁兒。
他談吐謙和,並不目中無人,往後應當不難相處。
回府後,夫人又將我叫到正院,笑著說杜懷章對我十分滿意,還稱讚我性情沉靜,是難得的持重女子。
這門婚事就這樣定下。
這天我正在正院陪教習嬤嬤清點嫁妝單,忽有一名小廝滿頭是汗地跑進門稟告。
「夫人,外頭來了一對鄉下夫妻!他們說......說是青蘅姑娘的親生爹孃,正堵著府門吵鬧,非要闖進來見人!」
我握筆的手一下停在半空,墨汁險些滴到單子上。
夫人擱下手裡的茶盞,眉心也跟著皺起。
「夫人,請容我先去門前看看來人。」
我趕到前院門口,隔著一段路便看見門房攔下的那兩個身影。
十年不見,這兩張臉既熟悉又陌生。
方守根和孫桂枝正在國公府門前扯開嗓門,時而拍腿哭嚎,時而坐到地上撒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