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易把舊人拋_第7章 7陳屹川落地時已經凌晨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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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屹川落地時已經凌晨三點。
他開啟手機,沒有未讀。
他給我發的幾十條訊息,全都石沉大海。
其實他知道我不會回。
但還是忍不住一遍遍地看螢幕。
司機來接他,問他去哪。
他說回老宅。
車子在高架上飛馳。
陳屹川靠在座椅上閉上眼,腦子裡又浮現我那天最後那句話。
“這樣噁心又畸形的感情,我只想忘記。”
男人睜開眼,車窗上映著自己模糊的臉。
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
在廈城待了那麼多天,又是送房產證又是送股份,又是跪又是哭,說了一大堆掏心掏肺的話。
我從頭到尾就一個表情。
不耐煩。
像看一隻蒼蠅在眼前飛來飛去,懶得伸手拍。
只等著它自己飛走。
陳屹川以前最煩我歇斯底里的樣子。
摔東西、尖叫、查手機、跟蹤、在天台上以死相逼。
他覺得我瘋了,覺得我不可理喻,覺得我像個潑婦。
可現在他才驚覺,歇斯底里的時候,至少還在乎。
不鬧了,才是真的不要他。
回到老宅,陳夫人還沒睡,坐在客廳裡等他。
“回來了?”
她抬眼看了他一眼。
“廈城好玩嗎?”
他沒說話,把外套脫了扔在沙發上,整個人癱進椅子裡。
“她不肯跟我回來。”
“料到了。”
陳屹川自嘲一笑。
陳夫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平靜開口:
“我今天讓人去查了容青的賬,你知道她這幾年從你手裡拿了多少錢嗎?”
“沒算過。”
“現金加轉賬,一共三百七十萬。還不算那套學區房和平時給的各種東西。”
陳屹川愣住了。
他卻是從來沒算過這筆賬,每次容青說缺錢,他就給了。
幾千幾萬,最多的一次是二十萬,說是容俊明要做手術。
他從來沒懷疑過。
因為覺得容青可憐,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能幫一把是一把。
“她拿那些錢幹什麼了?”
“一部分存起來了,一部分給她弟弟買車買房了,還有一部分。”
陳夫人冷笑了一聲。
“打牌輸了。”
陳屹川的手攥緊了沙發扶手。
“屹川,媽這輩子見過的人比你吃過的鹽還多。那個容青是什麼貨色,我第一眼就看出來了。也就你執迷不悟,被她那幾滴眼淚哄得團團轉。”
陳屹川低著頭,沒有說話。
“行了,去睡吧。明天,把你自己造的孽,一筆一筆地清了。”
第二天一早,陳屹川去了律所。
律師姓王,是陳家的常年法律顧問。
他把一份材料推到陳屹川面前,說:
“陳總,根據您的要求,我們已經整理好了這幾年您給容青女士的所有轉賬記錄和贈與明細。如果要追回,可以以違背公序良俗為由提起民事訴訟,勝訴機率很大。”
陳屹川翻開那份材料。
密密麻麻的數字和日期,每一筆都有記錄。
合上材料,他沒什麼猶豫。
“起訴吧。”
這是他唯一能挽回我的辦法了。
從律所出來,陳屹川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屹川哥,我是容青。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但我想跟你說幾句話。我在老地方等你,你不來我就不走。”
他看完,閉上眼睛沒回。
過了十分鐘,又一條簡訊進來:
“屹川哥,你好久沒來了,俊明天天哭著要見你,說想陳叔叔了。”
陳屹川把那個號碼也拉黑了。
下午四點,他開車去了容青待過地那家足浴店。
店在城東。
他站在門口,想起自己第一次來這裡的情景。
是一個客戶請他來的,說這家店的技師手藝不錯。
他不想來,但礙於面子還是進去了。
就是那次,他認識了容青。
她給他倒水的時候手在抖,說他長得很像她去世的爸爸。
他當時覺得好笑,自己才二十幾歲,怎麼就長得像人家爸爸了。
但她眼圈紅紅的,說話細聲細氣,一副受驚小兔子的模樣。
他心軟了,多給了兩百塊小費。
後來他每次來,她都點名服務。
話不多,但每句都說在他心坎上。
她說陳先生你人真好,說陳先生你老婆一定很幸福,說陳先生你真是我見過最厲害的男人。
他知道這些話可能是恭維和巴結。
但容青說出來,很舒服,也很巧妙。
再後來,變成他需要那種被崇拜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