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用我的命立規矩，立完卻瘋了_第15章 15濃稠的湯汁里漂上來幾塊爛成泥的菜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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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稠的湯汁裡漂上來幾塊爛成泥的菜葉。

邊緣發黑發黏，上面趴著密密麻麻的黴斑。

菜葉底下，幾條肥白的活蛆在湯麵上拱動，肥胖的身子一伸一縮，在漂著油花和餿飯粒的湯汁裡攪出一道道黏膩的痕。

爸爸手裡的碗“咣”地砸在桌上，湯潑了一桌。

他捂著嘴彎下腰，胃裡的酸水往上湧，一口接一口地嘔，嘔到膽汁都出來了。

見狀，大哥抬起眼皮，挑了挑眉毛，聲音漫不經心的：

“小妹，爸浪費糧食啊？從前他是怎麼教育我們來著？”

小妹往後靠在椅背上，學著爸爸的腔調，一字一頓地念出來：

“二哥餓急了垃圾都吃，你有什麼資格浪費？”

爸伏在桌沿上嗆得直咳嗽，眼淚鼻涕糊了滿臉。

他抬頭看著小妹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嘴唇哆嗦著，聲音碎成一片一片：

“閨女，爸錯了......爸真的錯了！爸不該那樣！”

可小妹依舊面無表情，聲音甚至比剛才更冷：

“不吃？那我今天就給你點教訓，讓你知道挑食的後果！”

“那東西不能吃啊！”爸爸啞著聲音嘶吼。

小妹一個眼神遞過去。

大哥站起來，繞到爸爸身後，一隻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強行扳正。

“立規矩就得疼，不疼記不住。”

小妹端起那隻碗，湊到爸爸嘴邊，手腕一傾，猛地灌了進去。

爛菜皮卡在喉嚨裡，活蛆滑過舌根，爸爸猛地嗆出來一口。

湯汁從他嘴角淌到下巴上，混著眼淚一滴滴落在桌面上。

爸爸一邊嘔一邊哭，喉頭劇烈地收縮，整張臉漲成了紫紅色。

他伸手去推大哥的胳膊，可推不開。

他拼命往下嚥，又拼命往上嘔，每一口都像在吞嚥一塊碎玻璃。

我在一旁靜靜看著他發抖的身體。

內心卻什麼都沒有，空的。

小妹握著空碗，看著爸爸痛苦的模樣，動作停了。

她忽然開口，像在問自己：

“很難吃嗎......為什麼二哥吃得下？”

她站起來，從砂鍋裡重新舀了一勺，張開嘴，瘋了似的往裡塞。

咬下去的時候，她腮幫子鼓了一下，汁液從嘴角溢位來。

爸爸整個人像被抽了一鞭子，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撲過去攔他的手。

“閨女別這樣！”

他用手死死摳住小妹的肩膀：“爸吃！你別吃了！！”

他的聲音碎成渣了。

這一刻，看著自己最愛的孩子受苦，比殺了他還難受。

他寧可那一勺倒進自己嘴裡十遍百遍，也不願意看見小妹這樣折磨自己。

親眼看著他的女兒嚥下去了，他感覺自己的心也被什麼東西割開了，一刀一刀，翻著血肉。

他崩潰地跪在地上，額頭抵著桌子腿，哭得渾身抽搐。

那些他曾經眼也不眨就塞進老二嘴裡的東西，現在從他女兒的嘴裡過了一遍，他的心就碎成了渣。

小妹也哭了。

她蹲在地上，嘴裡還含著沒咽完的菜渣，眼淚啪嗒啪嗒砸在地板上。

“二哥能吃，我憑什麼不能吃？”

她聲音沙啞，帶著質問：“明明是我犯的錯，為什麼要懲罰二哥？”

爸爸伏在地上，痛哭聲斷斷續續：

“都是爸的錯，爸爸捨不得怪你，就把火氣撒在你二哥身上，從不考慮他的感受......”

小妹仰起頭，眼眶通紅：

“我也錯的離譜，我明明能站出來，替他求情，為自己的錯誤受懲罰，但我選擇了當一個膽小鬼......因為我害怕你們......”

她的聲音忽然低下去，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終於斷了：“我真該死！”

她開始扇自己。

左一巴掌，右一巴掌，打得嘴角滲出血絲。

每一下都像在抽曾經的自己。

我低頭看著他們，心底有一個地方還在隱隱地疼。

不是恨，也不是原諒。

是那種早就碎成了渣的東西，被他們遲來的悔意重新攪動了一下，可再也拼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