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用我的命立規矩,立完卻瘋了_第10章 10審訊室里靜了一瞬
10
審訊室裡靜了一瞬。
我震驚地懸在審訊室的角落,靈魂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
小妹怎麼會替他們作偽證?
她到底要做什麼?
爸媽的反應比我更快。
媽媽合上那張開到一半的嘴,整張臉像重新注了血。
爸爸的肩膀鬆了下來,那股即將要倒的牆被人從底下撐住了。
警察低頭看著小妹,目光帶著審視:
“小姑娘,你能為自己說的話負法律責任嗎?”
小妹點了點頭,連眼皮都沒眨:
“我願意承擔,爸媽確實是和我在一起,我沒說謊。”
警察沉默了幾秒,把攤在桌上的筆錄慢慢合上,抬頭看向爸媽。
語氣依舊沉著,卻收了那股審訊的鋒芒:
“你們暫時可以回家,但你們現在還是嫌疑人,不得離開本市,隨時接受傳喚。”
“我們一定會查出真相,嚴懲兇手,還死者一個公道。”
從警察局出來時候是後半夜。
街燈把三個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爸爸走在最前面,背微微駝著;
媽媽跟在他身後兩步遠,整個人失去了靈魂,每一步都如同行屍走肉。
走出十米遠,爸爸忽然停住了。
他轉過身看著小妹,嗓子沙啞:“你不恨我們嗎?為什麼替我們做偽證?”
小妹站在路燈底下,光從頭頂照下來,在她臉上打出半明半暗的輪廓。
她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落在我爸臉上,嘴角甚至彎了一下:
“我和大哥已經失去了一個親人,不想再失去你們了,況且二哥......”
她頓了頓。
剩下半句話沒有說完,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可我的靈魂飄在她面前,清清楚楚看見了她看爸媽的眼神。
冷沉,陰森,像一把暗暗打磨的刀。
回家的路很短,可每個人都走得很慢。
推開門的時候,玄關的燈還亮著。
以往他們回家時,我都會一路小跑著給他們遞拖鞋。
可今天,乃至以後,再也不會有那個身影。
爸爸站在玄關愣了三秒。
他的目光落在那三雙小孩拖鞋上,停了兩秒,忽然彎下腰把自己的鞋換了,徑直走進臥室,“咔嗒”一聲反鎖了門。
媽媽沒換鞋。
她踩著自己的高跟鞋進了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手擱在膝蓋上,眼睛直愣愣地盯著陽臺的方向。
那裡,搭著一條圍巾。
灰色的,純手織,針腳歪歪扭扭,有幾處漏了針。
那是我初一那年冬天織的。
攢了一個月的零花錢買的毛線,放學回來偷偷織,手指被竹針戳破了三回。
織完那天我把圍巾疊好放在她枕頭邊上,第二天早上她圍上去的時候我躲在門後面看,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可她那天什麼也沒說。
出門照了照鏡子,把圍巾摘下來搭在椅背上就走了。
圍巾上落了一層灰,她再也沒戴過。
可現在,她想戴,卻又不敢戴了。
我低頭看著媽媽逐漸垂下的腦袋,眼淚顆顆砸在地板上。
我知道,她可能在想,那時候要是圍上去就好了。
要是回頭誇我一句就好了。
要是那天早上沒有把它摘下來就好了。
可是媽媽,遲了。
你哭再多也換不回我那顆撲通撲通跳的心了。
我不會原諒你。
不知過了多久,媽媽回過神來,朝樓梯方向喊了一聲:
“老大?”
沒人應。
她往上走了兩級臺階,聲音帶著後怕:“老大!你去哪兒了?”
就在她擔心大哥是不是出事時,大哥的房門忽然開了。
他慢悠悠從房間裡走出來。
看清他的瞬間,我媽整個人僵住了。
從小就斯文的他頂著一頭黃毛,左耳上釘了三顆耳釘,下唇正中間嵌著一顆亮閃閃的唇釘。一身破洞牛仔褲,膝蓋那塊露了肉,腳上趿拉著切爾西。
我媽瞬間就忘了方才的悲痛,眼睛瞪得快要裂開,青筋直冒:
“老大,你瘋了?!你是不是想氣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