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逼我替嫁病王後,膽大包天的真千金不裝了_第4章 4我的腳步逐漸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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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腳步逐漸停下。
書房裡,母親嘆了口氣。
“我們半年前就查到了照棠的下落,卻一直沒去接她。”
“她若知道,只怕會恨我們。”
父親道:
“那時靖王尚未病重,何必接她回來,讓明月不安?”
“如今靖王命不久矣,又拿著先祖婚書,點名求娶侯府嫡女。”
“不把她接回來,難道讓明月嫁過去守寡?”
我站在門外,只覺得好笑。
半年前。
養父剛欠下第一筆賭債。
那時,他還沒有將我吊在柴房裡打三日。
也沒有聯絡花樓的鴇母,要用五十兩銀子賣了我。
若侯府那時來接我,我本可以不受那些罪。
也不必在養父俯身解繩子時,將刀送進他的喉嚨。
我膽子大,不代表我不知道怕。
滾燙的血濺進眼睛時,我看不清東西,握刀的手也抖了很久。
那一夜,我坐在屍體旁邊,始終不敢閉眼。
我怕養父沒有死透,也怕天一亮,官差便會將我拖走償命。
後來我才明白。
當時離我幾百里外的地方,有一座侯府。
我的父母已經知道我在哪裡。
他們若肯伸一下手,我便不用獨自從那攤血裡爬出來。
可他們沒有來。
不是找不到。
只是那時的我,還沒有用處。
屋裡,兄長不滿道:
“明月身子弱,受不得靖王府的苦。”
母親低聲道:
“照棠在鄉下活了十六年,身子結實,膽子也大。”
“即便靖王死了,她做個有封地的寡妃,也不算委屈。”
裴明月溫聲開口:
“母親,姐姐好不容易回來,我不想她替我受苦。”
“若她不願意,還是我嫁吧。”
母親立刻否決。
“你與臨安兩情相悅,怎麼能嫁給一個將死之人?”
“照棠不一樣。她在鄉下吃了那麼多年苦,侯府給她身份和富貴,她也該為家裡做點事。”
父親又道:
“靖王府送來的聘禮也很豐厚,拿出一半給明月添妝。”
兄長笑了。
“如此,明月嫁去國公府也有體面。”
裴明月小聲問:
“姐姐若不願意呢?”
母親的聲音很輕,卻十分篤定。
“她會願意。”
“照棠很想留在侯府。”
“只要我告訴她,這是家裡第一次需要她,她不會拒絕。”
我抬手敲門。
屋裡的聲音戛然而止。
母親親自替我開門,臉上很快露出笑容。
“照棠來了?”
桌上擺著一封婚書。
父親將婚書推到我面前。
“靖王蕭凜戰功赫赫,身份尊貴。你嫁過去,便是靖王正妃。”
我問:
“他還能活多久?”
母親神色微僵。
“太醫之言未必可信。”
“若他死了呢?”
兄長皺眉道:
“生死有命。侯府養了你這些時日,你也該懂得為家族分憂。”
我看向裴明月。
“這門好親事,給妹妹如何?”
她眼圈瞬間紅了。
“姐姐,我與臨安哥哥已經定親。”
“所以你不願意?”
“我不是不願,只是......”
“那就是不願。”
父親重重放下茶盞。
“婚書定的是侯府嫡女,明月去不得。”
我拿起婚書。
“寧國公府娶的也是侯府嫡女。”
“那門婚事為何她去得?”
屋裡安靜了一瞬。
母親握住我的手。
“照棠,你與明月不一樣。”
“她從小身體弱,經不起風浪。你膽子大,也比她能吃苦。”
“這門婚事,只有你擔得住。”
母親的手依舊溫暖。
可我已經知道,這份溫暖值多少錢。
一間院子,兩匹雲錦,幾頓飯。
買我替裴明月嫁給一個將死之人。
還要搭上半份聘禮。
這買賣做得比養父聰明。
養父只想賣我五十兩。
侯府卻想連皮帶骨,吃得乾乾淨淨。
我抽回手,在婚書上按下指印。
“好,我嫁。”
幾個人同時鬆了口氣。
兄長的臉色也緩和下來。
“你能懂事,往後還是侯府的好女兒。”
裴明月走過來,親暱地挽住我的手。
“姐姐放心,我一定替你好好孝順父母。”
回到西院時,靖王府送來的聘禮正被一箱箱抬走。
裴明月站在院中,手裡捧著一套赤金頭面。
見我回來,她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母親說,我與臨安哥哥婚期將近,先從姐姐這裡借幾樣首飾。”
“姐姐以後做了王妃,應該不會同我計較吧?”
我看了她片刻,也笑了。
“當然不會。”
裴明月徹底放下心來,轉身繼續挑選。
我獨自走進房間,拖出了床下的舊木箱。
箱中沒有金銀珠寶。
只有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和一把壓在最底下的短刀。
我回侯府時,周管事說京城規矩大,傷人要見官。
他說得對。
所以我收起刀,學著做他們喜歡的侯府小姐。
好吃好喝地住著,受點偏心也不算什麼。
一棵在石縫裡長大的草,好不容易挨著一棵大樹。
即便樹蔭遮不到我,能從泥裡吸取一點養分,也值得留下。
可現在,這棵樹不肯替我遮風。
反而想將我連根拔起,送去替它精心養大的花擋災。
我拿起短刀,緩緩拔出刀鞘。
寒光映進眼底。
他們似乎忘了。
在回侯府以前,我也靠自己活了十六年。
而且活得很好。
門外,裴明月還在笑。
“這支鳳釵真好看,正適合我成親那日佩戴。”
我挽起衣袖,將短刀藏進袖中。
好日子過了這些天,我也該活動活動筋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