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個明天,我不等了_第10章 10半年後
10
半年後,我的腰傷基本恢復。
婚房重新裝修。
原本差點變成情緒安全屋的書房,恢復成了工作室。
新書架放回採光最好的牆邊,門鎖裡只保留我和父母的許可權。
每次系統推送許可權變更,我都會停一下。
後來,那種下意識的緊張也漸漸消失。
偷拍影片事件有了處理結果。
平臺確認,林夏釋出的影片存在明顯剪輯,已刪除相關傳播內容,並向我提供了傳播記錄。
邵嶠因未經同意拍攝並傳播私人影像,承擔了相應的民事責任和賠償。
但他失去了公司合夥人資格。
周敘川退出公司。
邵嶠也與顧淵分道揚鑣。
林夏盜用表姐的診療記錄,修改姓名和個人資訊,又讓邵嶠協助調整檔案格式。
我沒有把她概括成一個瘋子。
她失去無條件兜底後,只能進入真實的評估與干預流程,面對自己長期操縱關係造成的後果。
周曼青來找過我一次。
她站在門外,手裡拎著一袋水果。
“林夏現在已經去接受治療了。”
我沒有接。
“那是她應該得到的幫助。”
“阿淵也開始接受心理諮詢。”
“那也是他應該承擔的責任。”
“他父親當年的事,對他影響很深。他一直怕自己再一次眼睜睜看著一個人出事。”
“我知道。”
我看著她。
“但創傷不能讓他把我推去承擔代價。”
周曼青低下頭。
她第一次沒有用你更懂事來勸我,也沒有再說林夏有玉玉症。
顧淵獨自承擔專案中止造成的損失。
他沒有再找我幫忙,也沒有用補償換取見面。
共同朋友偶爾提到,他開始接受心理諮詢,終於正視父親離世留下的創傷。
所謂救人,不是替別人決定人生。
更不能為了減輕自己的負罪感,把無辜的人推去承擔代價。
顧淵曾替林夏拒絕專業幫助。
他自以為保護了她,實際卻讓她更依賴謊言,也讓自己的控制慾披上了責任的外衣。
酒店曾有可以調整的大床房,卻按顧淵的要求暫不調整。
我拿到相應賠償。
我沒有用那筆錢慶祝離婚。
我與一家正規公益機構合作,製作了一份親友支援手冊。
手冊裡沒有林夏,也沒有我的故事。
內容只強調四件事。
真正的精神疾病需要專業援助。
不能因為個別人的欺騙,汙名化真正的患者。
親友情感支援必須建立在自願和清晰邊界上。
任何人都不能借疾病之名,侵佔他人的住所、財產和人生選擇。
手冊釋出那天,顧淵沒有點贊,也沒有發來訊息。
他只是透過共同朋友捐了一筆錢。
我讓對方原路退回。
我不想再接受任何附帶以後再談的補償。
一年後,我去南方出差,在車站再次遇見顧淵。
他站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沒有擋路。
眉眼間那種永遠掌控局面的篤定淡了。
他只問:
“腰還疼嗎?”
“已經好了。”
顧淵看了我很久。
他沒有說複合,也沒有問我能不能重新開始。
“對不起。”
這是他留給我的唯一一句話。
轉身前,他提到那家蜜月酒店。
標間裡的短沙發已經全部換掉了。
“他們說那種沙發不適合長時間休息。”
我聽完,沒有回頭。
有些東西,只有失去過,才知道不適合。
那天晚上,我住進另一家酒店。
前臺問我要大床還是雙床,要不要升級海景,是否需要延遲退房。
每個選項都清楚地擺在我面前。
沒有人替我決定。
也沒有哪一種選擇,需要先獲得誰的同意。
我選了普通大床房。
拉開窗簾,外面沒有海。
只有一條亮著路燈的長街,車流從遠處緩慢經過。
床很寬。
我躺下時,腿可以完全伸直。
過去我總以為,明天是別人答應補償給我的東西。
顧淵說過太多次明天。
明天換房。
明天解釋。
明天只陪我。
明天等林夏穩定以後,把一切還給我。
後來我才明白,真正屬於我的明天,從來不需要等誰兌現。
我關掉手機,躺進床的正中央。
這一晚,沒有任何人需要我讓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