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個明天,我不等了_第10章 10半年後

第六個明天,我不等了發布時間:2026-09-10作者:鹿陶

10

半年後,我的腰傷基本恢復。

婚房重新裝修。

原本差點變成情緒安全屋的書房,恢復成了工作室。

新書架放回採光最好的牆邊,門鎖裡只保留我和父母的許可權。

每次系統推送許可權變更,我都會停一下。

後來,那種下意識的緊張也漸漸消失。

偷拍影片事件有了處理結果。

平臺確認,林夏釋出的影片存在明顯剪輯,已刪除相關傳播內容,並向我提供了傳播記錄。

邵嶠因未經同意拍攝並傳播私人影像,承擔了相應的民事責任和賠償。

但他失去了公司合夥人資格。

周敘川退出公司。

邵嶠也與顧淵分道揚鑣。

林夏盜用表姐的診療記錄,修改姓名和個人資訊,又讓邵嶠協助調整檔案格式。

我沒有把她概括成一個瘋子。

她失去無條件兜底後,只能進入真實的評估與干預流程,面對自己長期操縱關係造成的後果。

周曼青來找過我一次。

她站在門外,手裡拎著一袋水果。

“林夏現在已經去接受治療了。”

我沒有接。

“那是她應該得到的幫助。”

“阿淵也開始接受心理諮詢。”

“那也是他應該承擔的責任。”

“他父親當年的事,對他影響很深。他一直怕自己再一次眼睜睜看著一個人出事。”

“我知道。”

我看著她。

“但創傷不能讓他把我推去承擔代價。”

周曼青低下頭。

她第一次沒有用你更懂事來勸我,也沒有再說林夏有玉玉症。

顧淵獨自承擔專案中止造成的損失。

他沒有再找我幫忙,也沒有用補償換取見面。

共同朋友偶爾提到,他開始接受心理諮詢,終於正視父親離世留下的創傷。

所謂救人,不是替別人決定人生。

更不能為了減輕自己的負罪感,把無辜的人推去承擔代價。

顧淵曾替林夏拒絕專業幫助。

他自以為保護了她,實際卻讓她更依賴謊言,也讓自己的控制慾披上了責任的外衣。

酒店曾有可以調整的大床房,卻按顧淵的要求暫不調整。

我拿到相應賠償。

我沒有用那筆錢慶祝離婚。

我與一家正規公益機構合作,製作了一份親友支援手冊。

手冊裡沒有林夏,也沒有我的故事。

內容只強調四件事。

真正的精神疾病需要專業援助。

不能因為個別人的欺騙,汙名化真正的患者。

親友情感支援必須建立在自願和清晰邊界上。

任何人都不能借疾病之名,侵佔他人的住所、財產和人生選擇。

手冊釋出那天,顧淵沒有點贊,也沒有發來訊息。

他只是透過共同朋友捐了一筆錢。

我讓對方原路退回。

我不想再接受任何附帶以後再談的補償。

一年後,我去南方出差,在車站再次遇見顧淵。

他站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沒有擋路。

眉眼間那種永遠掌控局面的篤定淡了。

他只問:

“腰還疼嗎?”

“已經好了。”

顧淵看了我很久。

他沒有說複合,也沒有問我能不能重新開始。

“對不起。”

這是他留給我的唯一一句話。

轉身前,他提到那家蜜月酒店。

標間裡的短沙發已經全部換掉了。

“他們說那種沙發不適合長時間休息。”

我聽完,沒有回頭。

有些東西,只有失去過,才知道不適合。

那天晚上,我住進另一家酒店。

前臺問我要大床還是雙床,要不要升級海景,是否需要延遲退房。

每個選項都清楚地擺在我面前。

沒有人替我決定。

也沒有哪一種選擇,需要先獲得誰的同意。

我選了普通大床房。

拉開窗簾,外面沒有海。

只有一條亮著路燈的長街,車流從遠處緩慢經過。

床很寬。

我躺下時,腿可以完全伸直。

過去我總以為,明天是別人答應補償給我的東西。

顧淵說過太多次明天。

明天換房。

明天解釋。

明天只陪我。

明天等林夏穩定以後,把一切還給我。

後來我才明白,真正屬於我的明天,從來不需要等誰兌現。

我關掉手機,躺進床的正中央。

這一晚,沒有任何人需要我讓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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