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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雙胞胎哥哥行走的錯題本。
存在的作用,是為了提醒哥哥成長過程中犯的每一個錯。
他小時候偷吃東西,我會被強制拉到小區中央大喊“我是小偷”
他情竇初開和女孩子牽手早戀,我會被拉到工地跟每一個男的握手。
直到哥哥高三那年,媽媽把我的房間搬到了他的書房隔壁。
哥哥做錯的題我要抄寫一百遍。
“你妹妹的手都寫斷了,你還好意思再錯?”
哥哥復讀了一年,媽媽也罰我不準參加高考,在陽臺上罰站一整夜。
“看見沒有?你不爭氣,你妹妹就要跟著你一起受罪。”
高考當天,哥哥壓力太大想棄考。
媽媽把我從學校接出來,帶到了哥哥面前。
“你都復讀了一年還不好好考試,那你妹妹這輩子都不用再考試了!”
“我已經幫她辦好了退學,她以後就去工廠擰螺絲,供你復讀。”
我站在烈日下,看著自己碎了一地的學生證。
只覺得自己像隨風飄蕩的柳絮,找不到歸處。
回家後,我吞下了媽媽床邊抽屜裡的一整瓶安眠藥。
媽媽,我把自己這個錯誤修正了。
以後哥哥再也不會犯錯了。
......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的身體變得輕飄飄的。
我飄去考點門口,看著媽媽正踮起腳尖替哥哥整理衣領。
“瑾兒,別緊張,正常發揮就好。”
看著她如今一副慈愛的模樣,誰又能想到......
一個小時前她還攥著我的退學通知書逼著哥哥進去高考,讓我自己一個人滾回家去。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手,安眠藥的苦味彷彿還卡在喉嚨裡。
還好,我死了。
不然我要是不聽話跑到考點來,媽媽一定會生氣的。
而她生氣的後果,從來都是我來擔。
哥哥走到一半轉過身,欲言又止地開口:“媽,我已經聽話考試了,能不能不讓妹妹退學了。”
“她明明成績也很好......”
“她成績好有什麼用?女孩子家讀再多書也是要嫁人的。”
媽媽臉色微沉:“我已經給她找好工廠了,包吃包住,一個月還能掙三四千塊呢!”
“你要是再想這些和考試無關的事情,我就把你妹妹嫁出去,省得你惦記。”
聞言,哥哥立馬搖頭:“不......不要!我現在就進去考試!”
我聽著這話,心裡鈍鈍的痛。
看著哥哥聽話進了考場,媽媽滿意一笑。
這個笑容我太熟悉了。
十九年來,我見過了太多次。
每次哥哥為了不讓我受苦承認自己犯了錯時,媽媽都會漏出這樣欣慰的笑容。
彷彿我只是個工具。
有一次,哥哥騎著媽媽剛給他買的山地車飆車。
在小區門口撞翻了拎著菜的張奶奶。
老人家腿骨骨裂,躺在地上起不來,哥哥嚇得扔了車就跑回了家。
張奶奶的子女堵在我們家門口罵了整整一下午。
媽媽全程陪著笑臉,轉頭關上門,臉就沉得像塊鐵。
她把我從書桌前拽起來,一路拖到張奶奶家門口,指著我的鼻子罵。
“跪下!給張奶奶磕頭賠罪!”
我懵了,攥著衣角往後縮:“媽,不是我撞的人,是哥哥......”
“閉嘴!”
她一巴掌扇在我臉上,火辣辣的疼瞬間炸開。
她卻不依不饒,按著我的後頸往水泥地上磕:“今天你哥不承認,你就跪到死在這裡!”
哥哥站在門後,隔著門縫偷看著。
見我被打,他慌張地撲過來護住我。
“媽媽,求求你別打妹妹了。”
“是我撞的張奶奶,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額頭磕出了血珠,膝蓋跪得發麻,餘光裡是媽媽得意的笑容。
“你再敢犯事,你妹妹就替你跪一輩子!”
和今天的笑容一模一樣,
風穿過我的身體,帶著夏末的燥熱。
我飄到媽媽面前,指尖穿過她的臉頰。
她看不見我,我也看不見她。
考場的鈴聲響了,可有一位考生卻再也回不去了。
你很快就會知道了媽媽。
今天,是你拿我給哥哥上的最後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