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當錯題本後，媽媽悔瘋了_第8章 8我笑着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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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點了點頭，對他說：“哥，你要好好活著，別再愧疚了。”

“那不是你的錯。”

他撲過來想抱我，卻只抱住了一團空氣。

醒來的時候，他的枕頭溼透了。

他看著書桌上我的照片，輕聲說：“念兒，哥知道了。”

“哥一定好好活著，替你看遍這世間的風景。”

哥哥第一次去監獄看媽媽，是在復讀開學前。

他隔著玻璃，看著裡面頭髮花白、眼神呆滯的媽媽。

心裡沒有恨，也沒有愛，只剩下一片麻木。

媽媽看見他，瞬間激動地趴在玻璃上：“瑾兒，你來看媽媽了！”

“你是不是考上大學了？你怎麼樣？好不好？”

“我很好。”

哥哥平靜地說：“我要復讀了，考念兒想去的醫科大學。”

媽媽的哭聲瞬間停了，眼神黯淡下去，嘴裡不停唸叨著。

“念兒......我的念兒......是媽媽對不起她......”

“媽，我做了一場夢，夢裡，念兒讓我告訴你一句話。”

哥哥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她不原諒你。”

“但她希望你活著，好好受罪。”

媽媽瞬間崩潰了，趴在玻璃上，哭得撕心裂肺。

哥哥站起身，轉身就走，沒有回頭。

我飄在監獄外的夕陽下，看著哥哥遠去的背影。

遠處，有一股溫暖的拉力，在召喚我。

我知道，我該走了，該去投胎了。

這一次，我要選一個只愛我的媽媽。

我再也不要當誰的錯題本了。

一年後，哥哥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我當年夢寐以求的醫科大學。

開學前，他去了我的墓前。

他把錄取通知書放在墓碑上，坐了整整一下午。

他說：“念兒，哥做到了。”

“你放心，哥以後一定會當個好醫生救很多很多人，連你的那份，一起活出來。”

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像我輕輕的回應。

媽媽因為在獄中表現良好，提前一年出獄了。

但她瘋了。

她每天抱著一個布娃娃，叫著我的名字，給它梳頭，餵它吃飯，給它講睡前故事。

有時候又會突然發脾氣，逼著布娃娃罰抄錯題，一遍遍地罵：“你哥犯錯，就是你的錯！”

“你給我抄！抄一百遍！”

鄰居們都說她瘋了，看見她就躲。

她抱著布娃娃，坐在公園的長椅上，哼著我小時候最喜歡的兒歌。

看見哥哥，她笑著說：“瑾兒，你看，你妹妹多乖，再也不鬧著要去考試了。”

哥哥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

最終還是轉身走了，一句話都沒說。

我站在奈何橋前，看著這人間的一切。

孟婆端著一碗湯遞到我面前，聲音沙啞：

“孩子，喝了吧，喝了，就忘了這一世的苦了。”

我接過湯，回頭看了一眼人間。

媽媽正抱著那個布娃娃，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

被路人當成瘋子，指指點點。

然後端起孟婆湯，一飲而盡。

所有的痛苦，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恨。

都在那一刻，煙消雲散。

我轉身，朝著橋那頭的光走去。

光裡，站著一個溫柔的女人。

她朝我張開雙臂，笑著說：“走吧，孩子。”

“媽媽在等你。”

我朝著她跑過去，撲進了她的懷裡。

她的懷抱很暖，像我小時候無數次幻想過的樣子。

身後，奈何橋邊，媽媽的哭聲越來越遠，最終徹底消失。

下輩子。

我不想再當誰的錯題本了。

我只想當一個，被好好愛著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