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法發布那天，我被保安從後門架了出去_第六章 那天晚上林汐來找我

第六章

那天晚上林汐來找我。

她站在我出租屋門口，穿著一件很薄的針織衫，頭髮溼了一半。

外面在下雨。

“師兄。”

我說：“進來。”

她進來，站在屋子中間。十二平，她站著，床和桌子之間就滿了。

我給她倒了杯熱水。她捧著，沒喝。

“他今天回公司發了很大的火。”她說，“把茶室的杯子砸了。”

我說：“那是他們的杯子。”

“師兄，”她看著我，“你別跟他硬來。”

我說：“我沒硬來。”

“你有。”

她把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鍊，拿出一個牛皮紙袋。

“這個給你。”

我開啟。

裡面是一沓列印件。第一頁的抬頭是《技術成果轉化協議》，簽署日期是四年前三月，簽章處是維訊的公章，受讓方法定代表人一欄寫著高維。

轉讓方簽名字跡發抖，“方承宇”三個字的最後一筆拖了很長。

第二頁是附件：轉讓標的清單。

清單第三項：分散式任務排程的底層架構方案（含容錯機制）。

我盯著那一行看了很久。

這是我的東西。

是我四年前在西北路那間出租屋，就著涼掉的泡麵，一行一行敲出來的。

師父把它連著他自己那幾項老技術，一起轉給了維訊。

“你怎麼拿到的？”我問。

“檔案室的櫃子，我配了鑰匙。”

“他不知道？”

林汐搖頭。

“他信我。”

她把水杯放下。

“師兄，還有一樣東西。”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手機。

“高維讓我抄送你和公司的往來記錄。他說你要是再鬧，就走法律程式。”

“你抄送了？”

“抄了。”她說，“都抄給他了。”

我看著她。

“那你這個給我幹嘛。”

林汐把手機推過來，螢幕朝上。

上面是她和我的聊天記錄。

她每一條發給高維的轉述，都比我們實際說的話，晚了四個小時。

“我攢了四個小時，”她說，“夠你幹很多事。”

我看著螢幕，喉頭髮緊。

“林汐。”

“嗯。”

“你這是把自己搭進去了。”

她笑了一下。

那個笑跟四年前在實驗室裡一樣，嘴角往右邊歪一點。

“師兄，”她說，“你當年教我寫第一行程式碼的時候說過一句話。”

我說：“什麼話。”

“你說，程式碼不會撒謊，撒謊的是寫註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