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法發布那天,我被保安從後門架了出去_第三章 這一年我過得不算慘
第三章
這一年我過得不算慘,就是窄。
我在南五環外租了個開間,十二平,床和桌子之間過不去兩個人。接的活是給小公司修伺服器、遷資料庫、寫沒人願意寫的介面文件。
一個月一萬四。夠活。
行業裡沒人敢用我。我去過三家公司面試,兩次終面被刷,一次 HR 打電話來,說得很客氣:“程先生,您的技術我們非常認可,只是——”
我說:“只是維訊。”
那頭安靜了兩秒。
“您理解就好。”
我把最後一家面試的 Offer 郵件刪了,出門買了份炒餅。
炒餅十二塊,加蛋十四。我加了蛋。
那天晚上我坐在馬路牙子上吃,塑膠叉子有點軟,戳餅皮的時候戳不破,得用點勁。
手機上彈出一條推送:維訊科技釋出新一代智慧排程系統“星軌”,已完成 A+ 輪融資。
我吃完最後一口,把盒子捏扁,扔進垃圾桶。
然後我回了趟出租屋,從床底拖出那個鐵盒子。
盒子裡有一樣東西。
一個 U 盤。黑色的,尾端磕掉一塊漆,是我從第一臺工作機上拆下來的。
裡面裝著兩樣東西。
第一樣,星軌底層排程模組的 license 私鑰。
這個模組不對外。它是星軌的心臟——所有客戶節點的排程指令,都要經過它簽名才能下發。我在寫它的時候加了一道自校驗:每滿一年,需要一次私鑰續簽,否則新的排程指令全部拒絕。
這是我四年前給自己留的門。
不是為今天留的。是為那種“萬一有一天我不在了,這東西得有人按規矩來拿”的日子留的。
第二樣,可信時間戳存證。
四年前,我把星軌每一版的原始碼提交,都同步做了一次可信時間戳認證。提交人、提交時間、檔案雜湊,全都釘在一個誰都改不了的地方。
一共六百七十三次。
最早那次的時間,比高維的專利申請提交日,早了整整十四個月。
有人可能會問:他們自己不會改嗎。
改不了。
星軌對外放出去的是編譯後的包,加一份八百頁的介面文件。文件是杜鵬找外包寫的,寫得很漂亮,但只寫了怎麼用,沒寫為什麼這麼用。
真正的底層——節點失效判定、任務重排優先順序、回滾策略——那三萬多行,從頭到尾只有我一個人讀過。高維看過前兩版,看到第二版中間就去跑融資了。
這幾年他們招過人。招了三個,最長的待了七個月。走的那個人在朋友圈發過一句:那坨東西誰寫的,我想跟他聊聊。
沒人告訴他是我寫的。
所以他們修不了,也不敢大改。
他們只能一年一年地等那個私鑰。
我把 U 盤插上電腦,看了一眼時間鎖的倒計時。
還有四十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