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親次日,他堂兄提着燒鵝上門_第6章 聽完以後
聽完以後,我卻仍覺得少了最要緊的一項。
忍了一會兒,我還是捏著袖角追問。
「那模樣呢?」
陸硯一怔,繼而笑意從唇邊漫到眼角。
他朝我近了一步。
「蘇棠,你每次同我說話都靠得這樣近,我若不喜歡,早就躲開了。」
這話直得讓我一時接不住。
他偏偏還低聲反問。
「那你呢?」
我只能老實承認。
「第一次見你,我便覺得你生得很好看。」
陸硯低低笑起來。
我惱得去扯他腰間的衣帶,他卻握住我的手,不讓我逃。
我心一橫,踮腳在他臉側親了一下。
只碰一下,我便退開,臉頰燒得厲害。
我藉口荷包還沒有繡完,轉身就往門邊走。
陸硯在身後隔了好一陣才叫我。
「蘇棠。」
我扶住門框,沒敢回頭。
「另一邊也成。」
8.
成婚那天,我果然起晚了。
前一夜明明很早躺下,卻翻來覆去到天將亮。
小滿掀開帳子時,喜娘已經在外頭催,我被拖到妝臺前,頭髮仍散著。
我爹隔著窗戶問我有沒有吃東西。
喜娘連忙說,新娘上轎前不能多吃,抿兩口茶足矣。
我還來不及作聲,我爹先不答應。
「從現在一直忙到天黑,只喝茶怎麼成?」
他端著碗從門邊探進半個身子。
喜娘想攔,我已經伸手接住。
碗裡是熱騰騰的小餛飩。
我爹看著我連湯吃盡,這才去外面招呼賓客。
最後一口湯留在碗底,我捧著看了一陣,鼻尖忽然發酸。
昨天他還嫌婚期定得急,今天卻親自盯著灶上做什麼。
小滿拿帕子替我按眼角,我趕緊叫她輕點。
妝若花了便要重畫,陸硯還在外面等。
喜轎停在修好的舊宅門口。
紅綢從門楣一直牽進院子。
陸硯挑簾時,我隔著團扇看見他,差點忘記下轎。
紅色喜服襯得他比往日更俊。
他也忘了下一步,只握著我的手低頭看。
喜娘咳了一聲,他才扶我跨進門檻。
拜禮一路順順當當。
陸夫人坐在上首,神色還是淡。
接我奉上的茶時,她並未刁難,還親手套來一隻鐲子。
新房桌上除了合巹酒,還罩著兩個瓷碗。
喜娘揭開碗蓋,裡面竟是兩碗熱湯麵。
她當場犯難,絮叨新人該先吃討彩頭的生餃子。
哪有喜房裡先端面條的道理。
陸硯把筷子交到我手上。
「生餃子等一會兒再吃。」
我手裡還握著團扇,他替我接走,放到床邊。
每碗麵上都臥著一枚蛋,下面還藏著薄切炙肉。
我嚐了一口,味道略淡,便抬眼看他。
陸硯輕咳一聲。
「至少這次沒有把糖熬焦。」
我笑得險些嗆到面,連忙喝湯壓下去。
陸硯替我順背,自己也忍不住笑。
喜娘勸了兩句,見我們不聽,只好先把旁人都帶出去。
陸硯還要去前院敬酒,吃下半碗便站起身。
我替他理平袖口,叫他早些回來。
話說完,新房忽然靜了靜。
過去他每次來我家,坐過一陣終究要走。
今天出了這道門,夜裡卻會再回來。
陸硯伸手,指背碰過我的臉。
我抓住他的袖子,沒有馬上放人。
「你穿這身很好看。」
他垂眼瞧了瞧喜服,追問究竟哪裡好。
我臉上一熱,索性把他往門外推。
「自己想去。」
夜深以後,陸硯才從前院回來。
他沒有醉,進門第一眼便四處找我。
我歪坐在榻上,鳳冠已取,髮髻也散了半邊。
見他一直看,我忽然有點不自在。
陸硯走到跟前蹲下,接過我拆到一半的髮簪。
細長簪腳勾住了幾縷頭髮,他解得極慢。
我低頭看他,他也正好抬眼。
我們誰都沒有開口。
這一次我吻過去時,他終於不再僵站著。
9.
暖房宴那天,陸珩跟著親眷一起登門。
陸夫人要帶二房幾位近親來,我和陸硯事先商量過。
只擺兩桌,讓親戚認認新門,往後來往也不生分。
我並不打算為了陸珩躲人。
舊婚已經退清,新禮也已經辦完。
總不能為了避開一個人,連該見的長輩都拒之門外。
院裡那張大桌已經支起。
高低兩把椅子並在桌邊,我和陸硯各坐一把。
陸珩進門便瞧見,嘴角微動。
他笑堂兄成婚以後,脾氣倒隨和許多。
陸硯正替我挪桌子避開日光,根本沒有理他。
我招呼眾人落座,陸珩偏在椅子旁停下。
他問男女怎麼能混坐在一桌。
廊下與院中原就各擺一席,賓客願意坐哪裡都可以。
幾個年輕女眷已經坐好,他仍要故意挑這一句。
陸夫人看過來,眉峰動了動。
我朝廊下抬手。
「那邊還有空位,你若不慣,便去那桌。」
陸珩臉上有些掛不住,只說自己是在提醒。
堂兄已經成家,總該拿出一家之主的樣子。
陸硯把桌腳放穩,站直身子。
「她安排得很好。若另有意見,回你自己家說。」
我低頭重新擺好碗筷,沒有再看陸珩。
本以為他會就此安靜,不料兩杯酒下肚,舊話又冒出來。
他當著一桌親戚說起過去議親時,我如何性急。
長輩一句話尚未講完,我便敢當面頂回去。
同桌的人一個接一個閉了嘴。
我把湯勺放下。
那些往事本身已經傷不到我。
可任由陸珩撿出來當笑料,仍叫人反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