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踩鞋子後,苗寨青年來提親_第4章 我無言以對
」
我無言以對。琢磨半天,才勉強擠出回應:
「......說得還有道理。」
到了這一步,我只能在這裡過夜。
起初牆角偶爾出現閃蝶、蜘蛛或鼠婦,我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只要別來那些腿多得數不清的節肢動物,尋常小蟲我都能忍。
直到早上起床,我覺得頭髮有些癢,便伸手撓了撓......
等我意識到有個帶硬殼、身體分節的東西隨著手勢爬上來,一切已經晚了。
我給霸總當了五年助理,向來覺得自己什麼陣仗都扛得住。
可當一條拇指粗的蜈蚣出現時,我還是僵住了。
它伏在我的小臂上,兩條細須短暫停住,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往前......
這場面終於擊穿了我所有鎮定。
「啊——啊——!!」
我一面尖叫一面拼命甩手,跌跌撞撞逃出了房間。
這屋子它自由了!
那些被我忽略的細節驟然串聯起來,遲野先前的警告又在腦海裡迴響——
「你不去找它們,它們便會反過來找你。」
「至於到時找上阿姐的是哪一樣,我也說不準。」
一時,我後背發涼。
這時?下響起阿婆的聲音,催我醒了便下去用早飯。
我憋著一肚子怒氣下?,打定主意把事情問清楚。
我很難相信這事與他們無關。
然而問題尚未問出口,我先看見遲野皺著臉給自己纏繃帶。
阿婆忙把我拽到旁邊,低聲囑咐:
「今天還是進山把清單湊齊吧,早些找完,也好早些了結。」
「他姐姐下手太狠,我都後悔去告狀了。我就這麼一個孫子,可不能真叫蟲咬壞。」
直到此刻我才弄懂,昨夜出現的蟲子都有人操控。
它們沒碰我,反倒在遲野手上留下傷口,算作一次懲罰。
我說不清自己是什麼感受。
嘴裡仍念著科學,玄學卻明晃晃落在身邊,這種反差荒謬得很。
吃早飯時,我盯著遲野包了繃帶的虎口,故作隨意地問他怎麼受的傷。
青年耳尖一下紅透。
他對上我關切的目光,磕磕絆絆道:
「啊?......就是讓蜈蚣咬了一下,不礙事,阿姐別擔心!」
我收起表情,盯得遲野無處躲閃。
「為什麼一直瞞著?是不是我沒有按時進山,蟲子才轉而咬你?」
他明知緣由卻不說,難不成就是等我發現後內疚?
我本以為他會避而不答。
誰知他紅著臉,竟把心裡的盤算和盤托出。
「唔,我只是想耍點小手段,讓阿姐心疼一下。」
這話任誰都接不住。於是我選擇沉默。
心跳聲怦怦作響,我第一次覺得有些吵。
那條蜈蚣在我的手臂上慢慢爬動的觸感,直到此刻還像留在皮膚上。理智告訴我,中暑、低血糖和蟲子都能用常識解釋;可賀總突然改口、阿婆提前料中重逢,以及那些受人驅使的蟲,又把常識推到一個尷尬的位置。
我想相信科學,也無法假裝親眼看見的事並未發生。
遲野受了傷,卻從頭到尾沒拿傷口逼我做選擇。他唯一的算計,不過是想等我自己發現,好換來一點心疼。
這樣的心機實在笨拙,笨拙到他一坦白,我連生氣都找不到合適的落點。早餐桌上的熱氣隔在我們中間,他低頭重新纏好繃帶,耳朵仍然泛紅。
我伸手替他按住翹起的布邊。他的手指先是一僵,隨即安靜下來,連呼吸都放輕了。
我很快收回手,告訴自己這只是對傷員的照顧,可心跳偏偏不肯配合。
它一下接一下撞在?口,吵得我無法繼續裝作無動於衷。
蜈蚣在我手臂上慢慢爬。
10.
我揹著竹簍上山,遲野負責認路。他熟悉草木和蟲穴,
尋找畫紙上的東西確實快了不少。
可第一隻黑蜘蛛竄出來時,他竟比我退得更遠。
等蜘蛛爬上褲腳,他手忙腳亂地用瓶子扣住,
扔出去老遠,轉身就撲進我懷裡。
「姐姐,我怕蟲。」
我託著他的肩,滿臉不可思議......
「你從小住這裡,也會怕?」
「住山裡又不代表必須喜歡蟲子。」
他低聲補了一句,讓我想笑就笑,反正以前也有人笑過。
他的心跳隔著衣料撞過來,不像裝的。
我遲疑片刻,拍了拍他的背。
「我不笑,害怕又不丟人。」
他身體一僵,之後便一直貼在我半步以內。
每回草叢有動靜,他先躲到我身後,
再含著眼淚把簍子遞給我,既害怕又不肯耽誤進度。
遲野怕蟲怕得往我懷裡鑽,
我卻莫名覺得他這副樣子比故作勇敢順眼......
他害怕是真的,認路和辨認草木也是真的。每次發現目標,他都會先指出藏匿的位置,再躲到安全處看著我裝進竹簍。
明明可以找藉口留在山下,他卻一路跟著,眼圈被嚇得發紅也沒提過回去。回程時他已經走得很累,仍固執地守在靠山崖的一側。
天黑前,我們把清單上的東西找齊。
回到木?,阿婆見是我背竹簍,當場訓他。
我替他解釋:
「阿婆,他是真的怕,不是偷懶。」
「往後別逼他碰這些了。」
周圍人神色古怪,阿婆看了遲野一眼,只淡淡應道:
「行,聽你的。」
我遞竹簍時被竹刺扎進指腹,疼得吸了口氣。
「嘶。」
遲野立刻抓住我的手,神情比他自己挨咬時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