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踩鞋子後,苗寨青年來提親_第3章 我
」
我:「......」
年輕人緩了好一會兒,耳朵還是紅的。
之後他領我去找阿婆,一路上總拿餘光悄悄瞄我。
我索性裝作不知情,由著他偷看。
我只旁敲側擊地問了老人家關於情蠱的事。
6.
「情蠱不能扭轉人的心意,更不可能替誰強求愛情。」
「它只會懲戒許下承諾以後,又在外面招惹旁人的負心者。」
我一字不漏地把結論複述給賀總,
並把阿婆的採訪錄音一同發了過去。
最後,我緩緩吸了一口氣,臉上仍掛著職業微笑:
「賀總,寨裡不存在能奪走別人意志、讓她只愛您的蠱。」
「能達到您要求的,恐怕只有邪術。」
電話那端足足訓了我半小時。
即使隔著螢幕,我也照舊看準時機,熟練地承接賀總的怒火。
結束通話後,我到洗手間用冷水撲了撲臉,抬頭才發現鏡中的自己面色慘白。
這扇門的隔音比我想象中還差。我剛出門,正好撞上遲野滿臉的擔憂。
我裝作沒事,勉強牽了下唇角。
「你全聽見了?」
他遲疑片刻,乾巴巴地開口:
「......這道門實在不隔音,我不是故意偷聽。」
我衝他點了點頭。
「讓你見笑了。」
破差事,掙它點錢真不容易。
7.
我本就心煩,偏偏更麻煩的事緊跟著來了。
賀總命令我馬上回城,我只能訂下當夜的車票。
可向阿婆請教蠱術,也要付出相應代價。
阿婆遞給我一張紙,上面畫著一隻毛茸茸的黑蜘蛛。
圖上的蜘蛛通體無紋,最顯眼的是鼓脹的橢圓腹部。
紙邊還添著幾隻形態奇怪的蟲子。
「這些東西,你要進山逐一找回來。」
我傻眼了。
她要我進山湊齊清單,最好在日落以前返回。
交代完,阿婆自己也露出疑色,低頭檢視陶罐裡的動靜。
「平常它們安靜得很。過去也有人登門問蠱,可從沒鬧成今天這樣。」
「它們的食物,就是紙上畫的那些。」
我立刻抓住話裡的重點。
「那些蟲?」
遲野同樣一臉意外。
他不知何時搬來一個陶罐,罐蓋被壓得密不透風。
「主要是裡面的小傢伙餓了。」
青年抱緊陶罐,神情慌張:「這種事我也是頭一回碰上。」
阿婆停了手,走到遲野跟前拿走陶罐,又意味深長地掃了他一眼。
「亂來。」
我聽說蠱術向來傳女不傳男,便以為阿婆只是不許遲野擅碰,根本沒有多想。
遲疑一陣後,我仍搖頭拒絕。
「我倒是想,但進山找東西恐怕不行。」
「老闆剛催我回去,今晚的票也買好了,實在抽不出時間。」
思量片刻,我提議折成錢補給她。
阿婆笑著擺手,說我上司很可能改主意,勸我別急著動身,省得白跑一趟。
她說得篤定,我卻沒信。
我整理行李要走時,遲野垂著眼簾,聲音聽不出喜怒。
「......阿姐的上司真是壞透了。」
「可阿姐若是不肯去尋,它們會主動過來找你。」
「至於到時出現的究竟是哪一種,我也沒法保證。」
8.
這話聽來頗像恐嚇,可我回頭看去,
遲野的神情裡分明全是憂慮。
我忐忑地上?,仍不忘低聲替自己撐腰。
「冤有頭債有主,真要找,也該先找下命令的賀總。」
「我只是個跑腿的,總不能連蟲也不講道理吧?」
遲野瞧見我明明害怕還硬撐,嘴角悄悄揚了起來。
不到半個鐘頭,賀總果然來電,
讓我先不要回城,就地等待下一步安排。
「怎麼會這麼巧?」
先前的住處已經退訂,我只能開啟軟體另找客房,
再把衣著和行李特徵發給新店家。
【低馬尾,藍色外套,旁邊有一隻銀色行李箱。】
大約十分鐘後,熟悉的呼喚在我背後傳來。
「阿姐!」
遲野快步迎上來,耳畔銀飾被日光照得一閃。
他笑著告訴我,阿婆早已猜到我們不久便會重逢。說這話時,他眼裡的喜色格外鮮亮。
我還在感嘆事情巧得不像真的,
眼前突然一陣搖晃,?口也無端發悶。
客棧老闆竟然還是他。
......
他面上的笑容頃刻褪盡,
伸手把正要栽倒的我接住。失去意識以前,
耳邊只剩下他反覆呼喊我的名字。
9.
我昏了過去。醒來時,人已經躺在床上,手背還扎著輸液針。
遲野託著臉守在床旁,困得腦袋一沉一沉。見他快撞上?沿,我本能地伸手接住他的臉。
......溫熱又柔軟,手感很好。
「阿姐還要再捏一會兒嗎?」
我驟然清醒,趕緊把手縮了回來。
他並不介意,慢悠悠直起身,揉了揉痠痛的肩。
接著才說,我這次昏倒是中了暑。
「剛才真把我嚇壞了,好在路過的村支書會看病。喏。」他朝輸液瓶抬了抬下巴,「這針就是她給你扎的。」
青年神色如常,我心裡卻始終覺得有處不對。
阿婆說得......未免也太準了。我看著遲野,有些出神。
我免不了懷疑,這一切都是別人提前設好的套。
可想到自己身在苗寨,那點懷疑竟又變得沒那麼突兀。
青年像是看穿我的念頭,主動解釋:
「阿姐別這樣審我,我壓根不會下蠱。」
「如今是法治社會,就算有人真懂蠱,也不敢隨便拿別人試。
」
見我仍滿臉好奇,遲野慢吞吞補了一句:
「她們也怕派出所帶著槍找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