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長絕,余恨東流_第8章 8天亮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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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時,許家人到了。
我舅父穿著一身素衣,進門時,沒有向賀行川行禮。
他走到榻邊,看見我安安靜靜躺在那裡,眼圈一下紅了。
“晚蘅。”
“舅父來遲了。”
賀行川站在一旁,嗓音沙啞。
“我會替她辦喪。”
舅父回頭看他。
“侯爺憑什麼替她辦喪?”
賀行川臉色一白。
“我是她夫君。”
舅父冷笑。
“和離書已經送到壽堂。”
“她死前最後一件事,是不要你。”
賀行川的手猛地攥緊。
老夫人被人扶著進來,將那隻白檀木匣遞給舅父。
“讓她回許家吧。”
“她在侯府,受夠了。”
舅父接過木匣,眼淚終於落下來。
“她小時候最怕疼。”
“摔破一點皮,都要哭著找娘。”
他看向賀行川,聲音發抖。
“你們怎麼捨得,讓她帶著一身傷,死在自家門外?”
無人回答。
出殯那日,京城又下了雨。
我沒有葬進賀家祖墳。
舅父說,我是許家的姑娘。
生前被侯府困了五年,死後該回家。
棺木抬出侯府時,老夫人扶著門框,哭得幾乎站不穩。
她懷裡抱著我給她做的護膝。
“晚蘅,你還沒給母親做壽麵。”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不算數啊......”
賀行川想伸手扶棺。
雲杏攔在他面前。
“侯爺,夫人疼了一夜,您沒來。”
“夫人死在祖宅門前,您也沒來。”
“如今這一路,就不勞您送了。”
他站在雨裡,手停在半空。
棺木從他面前經過。
那隻玉鐲被放在我身側。
半枚鑰匙也在。
舅父親手將它們收好,說:
“晚蘅,回家了。”
賀行川聽見這句話,眼眶驟然發紅。
他想起我很多年前趴在他背上,笑著問他:
“賀行川,你會不會把我的家也當成你的家?”
他那時答得篤定。
如今許家門開了。
我回去了。
門外沒有他的位置。